祁然做了一个视频。
他用手机拍了鸣翠公寓的走廊，拍那张陈默的画，拍阳光在地板上的样子，拍那些旧门，拍那些旧楼梯，拍他站在走廊里向下看的角度，拍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
他没有拍翠鸣渊，那个不适合拍，但他用画面和音乐把那种感觉表达出来——安静，有分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的，温柔的。
视频剪了三天，配了一段很安静的音乐，加了一行字幕：有些地方，住着不肯走的人。
他发出去之后，过了几天，那个视频被很多人转了，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想起了自己的谁，有人说这栋楼在哪里，有人说他们也想来。
祁然把那些评论截图发给宁以，说：很多人有共鸣。
宁以看了那些评论，说：因为遗忘是每个人都有的，被遗忘和遗忘人，都是每个人都有过的。
祁然说：我没想到做个这种视频，会有这么多人说话。
宁以说：你把一件很真实的东西拍出来了，真实的东西总是有人能感受到的。
祁然把那些评论又看了一遍，有一条评论让他停了很久，那个人写：我妈走了两年，我一直找不到她，我想她还在某个地方，但不知道在哪里，看了这个视频，我觉得也许真的有那样的地方。
祁然回复那条评论，写了两个字：有的。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去翠鸣渊看了他妈妈一趟，在水边坐了很久，什么都没说，就坐着。
那道粉橙色的光在他旁边，也就那样，不说话，就在。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样待着，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