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思念无声胜有声。
话音落,一抹苦涩的笑意轻轻漾在唇角,眼底氤氲着浅浅的湿意,落寞又柔软。
心头的思念与怅惘层层堆叠,压得她胸口发闷。
下一瞬,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骤然将她拥入怀中。
东凌御桀张开双臂,牢牢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怀抱隔绝了所有寒凉与落寞,沉稳有力的臂膀给足了她所有安全感。他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温柔又笃定,字字郑重:“别怕,宁儿。往后余生,无论风雨浮沉,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护你周全,永不相负。”
熟悉的龙涎香萦绕鼻尖,沉稳温暖的怀抱让人无比安心。
西璃昭宁下意识地埋首在他宽阔的肩头,所有的脆弱与思念尽数卸下,心头酸涩渐散,只剩满溢的暖意。她轻声呢喃,语气真挚又动容:“御桀,谢谢你。”
这一刻,岁月温柔,时光静好,她多希望这片刻的安稳与相拥,能够永远停留,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可偏偏,世间美好,总易被骤然打破。
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烬步履匆匆闯入殿中,神色焦灼,连寻常的礼数都险些乱了,仓促跪地禀报:“陛下!昭宁公主!宸王殿下……已然到殿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骤然一静。
西璃昭宁浑身一僵,瞬间从温情缱绻的氛围中抽离,脸颊唰地红透,慌忙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帝王,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怀中的男人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眉宇间凝着浓浓的不耐与愠色,周身温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被打扰的冷冽与沉郁。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素来沉稳克制的帝王,满心不悦。
云烬垂首跪地,心头暗暗叫苦,头皮阵阵发麻。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撞见陛下与昭宁公主温存私语。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这般暧昧温情的时刻通报,简直是撞在了枪口上,属实倒霉至极!
殿外,一道清越张扬的笑声已然传来,伴着轻摇折扇的簌簌声响。
东凌御卿一袭锦色常服,身姿俊朗,风度翩翩,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摇折扇,步履闲适地踏入长定殿,目光扫过殿中略显凝滞的氛围,唇角笑意更浓。
“臣弟方才路过御书房,不见皇兄身影,还以为皇兄忙于新政要务,不曾想,竟是日日流连漪澜殿,一心陪伴皇嫂,当真是情深义重。”
他故作不知二人方才亲昵的模样,从容上前,对着帝后微微躬身行礼:“臣弟参见皇兄,参见皇嫂。”
西璃昭宁连忙收敛眼底的羞怯,端正神色,温声回礼。
东凌御桀松开怀中的佳人,伸手将她护至身侧,抬眸看向自家闲散不羁的弟弟,眼底掠过一记冷冽眼刀,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嫌弃:“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辰你不在府中闲散,跑来此处作甚?”
东凌御卿丝毫不怕他的冷脸,折扇一收,笑意盈盈地打趣:“自然是听闻皇嫂烹茶手艺冠绝后宫,茶香馥郁,隔着半座宫城都能嗅到,臣弟特来讨一杯清茶解馋。”
“油嘴滑舌。”东凌御桀淡淡冷哼,周身气场愈发沉敛。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东凌御卿连忙收敛嬉皮笑脸,正色道,“臣弟是专程前来禀报正事的。二哥奉命前往边境迎接安南入朝使臣,方才快马传信归来,两日之后,安南使团便会抵达帝都京城,入朝觐见。”
闻言,东凌御桀神色微肃,眼底漫上帝王处理朝政的沉稳威严,微微颔首:“知晓了。你即刻传朕旨意,命礼部全权筹备接待事宜,规制周全,礼仪得体,不可有半分疏漏。泱泱大漓,万万不可落人口实,让人诟病我朝待客不周。”
“臣弟遵旨,已然提前叮嘱礼部官员筹备妥当,绝无差错。”东凌御卿郑重应下。
说完正事,他目光再度落回案前的清茶,自来熟一般落座,端起西璃昭宁刚烹好的茶汤,浅啜一口,由衷赞叹:“皇嫂烹的茶,果然是世间一绝,清甜回甘,无人能及。”
东凌御桀落座在西璃昭宁身侧,抬手便想去端她方才用过的茶盏,指尖刚触到杯沿,便被一只温热纤细的手掌轻轻盖住。
西璃昭宁抬眸望着他,眉眼温柔:“这杯凉了,我再为你烹一杯热的。”
简单一句叮嘱,温柔妥帖,细腻入微。
东凌御桀眼底瞬间漾满温柔笑意,顺势收回手,低声应道:“好。”
不过片刻,新烹的热茶便端至案前。
白瓷茶盏氤氲着袅袅热气,茶香清雅袭人。西璃昭宁看着他抬手举杯,下意识轻声提醒:“小心烫。”
寻常至极的一句叮嘱,落在东凌御桀耳中,却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他抬眸深深凝望着眼前温柔温婉的女子,浅浅抿了一口热茶,唇齿留香,心底更是暖意翻涌,满目皆是藏不住的宠溺与欢喜。
对面的东凌御卿将这一幕温情尽数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打趣:“看来臣弟今日,是真的来得不是时候,平白打搅了皇兄皇嫂的二人时光。”
东凌御桀抬眸,毫不客气地应声:“你也知晓自己碍事?”
直白的一句话,噎得东凌御卿哭笑不得,一脸无奈:“皇兄!你如今真是愈发偏心,整日就知道损臣弟,兄弟情谊都被你抛之脑后了!”
“你自来无事闲逛、肆意嬉闹,朕不过实话实说,何曾损你?”东凌御桀悠哉倚着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慵懒又护妻,气场十足。
东凌御卿暗自腹诽,却不敢当面辩驳,只能连忙打圆场:“臣弟知错!臣弟只是艳羡皇兄福气,得皇嫂这般温柔体贴、事事上心的佳人相伴,何其有幸。”
这话一出,西璃昭宁心头微烫,想起自己方才下意识护着茶盏、叮嘱他小心烫的小动作,不由得耳根泛红,微微垂首,羞赧不语。
东凌御桀见她羞怯模样,心头愈发柔软,顺势握住桌下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紧扣,牢牢包裹。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弟弟,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笃定,更是无声的宣告:“夫妻本该如此,她心系朕、疼惜朕,本就是理所应当。你尚未成家,自然不懂寻常夫妻的温情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