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然在鸣翠公寓住了下来。
他不急着走,说不知道下一站去哪里,先住着再说。
他是个自由职业者,做视频剪辑,一台电脑就能工作,所以不受地点限制。
宁以偶尔来,他们三个有时候会在楼道里或者楼下说说话,宁以问他之前去过哪里,祁然说了好几个城市,从南到北,好几年了,一直在走。
宁以说:为什么一直走?
祁然说:待不住,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就想走,就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但走到了别的地方,过一段时间又待不住。
宁以说:但你在这里没有这种感觉吗?
祁然想了想,说:有,但比别的地方淡,这里有一种东西,让我不那么急着走。
宁以说:是你妈在这里。
祁然低下头,说:也许是,在这里,她离我更近一点,感觉近一点。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林城来的时候,看见祁然在楼道口坐着,对着那张陈默的画,在手机上划来划去,不像是在看手机,像是在发呆。
林城在旁边坐下来,说:你在看那张画?
祁然说:嗯,每天都要看几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
林城说:那张画里有翠鸣渊的感觉,画的人也去过那里。
祁然说:是吗,他后来怎样了?
林城说:离开了,去做他自己的事了,带着他爸的光走的。
祁然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他们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那张画挂在那里,蓝和橙的光在画里流着。
祁然说:我妈喜欢橙色,她以前家里的灯泡换的都是暖色的,说那种颜色看着舒服,像是有人在家一样。
林城说:翠鸣渊里她那道光就是那个颜色。
祁然看了看那张画里的橙色,说:嗯,就是那个颜色。
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看那张画,看那些在画里流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