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鸣渊里,祁然站在水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那些光,那些流动的光,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震惊,有不信,有一种慢慢铺开的什么东西,是认出了,是找到了,是那种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的感觉。
然后那道光出来了。
是暖色的,粉橙色,不像其他的光那么冷,带着一种生活的温度,像是厨房里的暖光,像是台灯照着针线的那种光。
那道光从那些流动里绕出来,往祁然那里去,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他面前,亮着,不动了,就那么看着他。
祁然的喉咙动了一下,半天没出声,然后说:妈。
那道光亮了一下,很轻,但很确定。
祁然的眼泪下来了,他没有擦,低下头,说:我来了,找到你了。
那道光漫上来,停在他脸旁边,像是手,像是碰了碰他的脸,暖的。
祁然抬起头,看着那道光,说了很多话,说这两年他一个人,说他现在做什么,说他时不时想起她,想起她做的饭,想起她说话的样子,想起她每次打电话都要说十分钟,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又说她走之前那段时间,他陪着她,他没有表现出难过,但他难过,很难过,他没有说出来,但她肯定知道,妈肯定知道。
那道光一直亮着,一直在那里,等他说完,等他哭完,一直在。
林城和宁以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没有过去,就让他在那里待着。
翠鸣渊里很安静,那些光在流,那道粉橙色的光不流,它停在祁然旁边,陪着他。
很久之后,祁然站起来,抹了把脸,对那道光说:谢谢你还在,我以后常来。
那道光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答应了。
祁然往回走,走到林城旁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林城也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不用说,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