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林城整理了书房。
书太多了，放不下，他把一些搬出来，分类，留下的，送人的，捐给图书馆的，分成三堆。
整理到中间，他翻出来一本很旧的本子，是他最开始记录鸣翠公寓的那本，最初的那些字，最初的那些感受，写得很乱，很破碎，有时候只有几个词，有时候写了半句话然后停了。
他翻了翻，翻到后来，字变整齐了，感受变清晰了，那种慌乱消失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沉的，稳的。
他把那本本子放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留着。
继续整理，整理出一大袋送人的书，他提着去了小区旁边的那个书屋，把那些书放进去，让别人带走。
放完出来，他在那个书屋里转了一圈，随手拿了一本别人留下的书，翻了几页，觉得有意思，带走了。
走回家的路上，他想，这就是书的流动，有人放下，有人拿走，有人写，有人读，那些字就一直在人和人之间流动，像翠鸣渊里的光。
他回到家，把那本捡来的书放在桌上，翻开，开始读。
窗外下着小雪，雪很轻，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他读了一个下午，读完了一半，觉得很好，把书签夹上，放下，去做饭。
做着饭，他想，今天是个很普通的日子，但也是个好日子。
书房整理好了，捡了一本好书，外面下雪了，饭香的。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