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周小兰她妈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家小兰有主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她一大早就起床,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一遍,床单被褥都换成了新的,窗台上摆了几盆长寿花,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吴桂芳在村口截住陈小麦,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行啊,小陈,不声不响的就把村花拐到手了。”
“桂芳姐,您说啥呢。”陈小麦闹了个大红脸。
“我说啥?你自己心里清楚。”吴桂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小兰,不然饶不了你。”
赵守田正好骑着三轮车经过,冲陈小麦招了招手:“小陈,恭喜啊,到时候喝喜酒记得叫叔一声。”
“一定的,一定的。”陈小麦连连点头。
刘瘸子坐在便民服务点门口,翘着二郎腿,看到陈小麦过来难得地笑了笑。
“小陈这娃不错,找了个好媳妇。”
“刘叔,您就别取笑俺了。”陈小麦谦虚地笑了笑。
“取笑啥,这是实话。”刘瘸子难得正经了一次,“小兰那妮子我看着长大的,心善,能干,你小子有福气。”
陈小麦心里暖洋洋的,道了谢继续往前走。还没到家,就看到郑德厚站在他家门口,背着手,脸色不太好看。
“郑叔?”陈小麦心里咯噔一下,“您咋来了?”
“咋,俺不能来?”郑德厚哼了一声,“你小子,跟俺进来,有话说。”
进了屋,郑德厚在椅子上坐下,点了根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也不说话。陈小麦站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郑叔,您有啥话就说呗。”
“俺问你,”郑德厚抬起头,眼神很严肃,“你想好了?结婚可是大事,不能冲动。”
陈小麦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叔,俺想好了。小兰是个好姑娘,俺不能辜负她。”
郑德厚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
“行,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叔。”
从郑德厚家出来,陈小麦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本来以为郑德厚会反对,毕竟结婚是大事,郑德厚作为村里长辈肯定会慎重考虑。现在看来,老爷子是默认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两家人开始筹备婚礼。周小兰的母亲虽然腿脚不便,但也忙里忙外,一会张罗着买这个,一会又想着置办那个。周小兰劝了她好几次让她歇着,她不听,说这是闺女的终身大事,累点也值。
“你这孩子懂啥,”周母一边整理红纸一边说,“当年你爸娶俺的时候,俺也是这么操持的。女人家一辈子就这一次,哪能马虎。”
周小兰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
陈小麦也给父母打了电话。
“啥?你要在村里结婚?”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妈,俺没开玩笑。”陈小麦耐心地解释,“小兰是个好姑娘,俺想好了,要在村里扎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定了?”
“定了,爸。”
“那成,俺跟你妈明天就过去。”
第二天,陈、小麦的父母真的来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来村里,两位老人看着儿子在村里的样子,眼眶都红了。母亲拉着周小兰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好闺女委屈你了。”
“妈,您说啥呢,俺不委屈。”周小兰笑着回握住老人的手。
父亲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口。最后还是拍了拍陈小麦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
“有成算。”
婚礼的日期定在了正月十六,取了个“六六大顺”的好意头。村里人都说要来帮忙,郑德厚主动承担了总调度的工作,把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小陈,你只管安心等着当新郎官,其他的交给俺。”郑德厚拍着胸脯保证。
陈、小麦感激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啥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婚房布置好了,喜帖发出去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天,陈、小麦正在布置新房,周小兰突然跑过来,脸色苍白。
“小陈,出事了。”
陈、小麦心里一紧:“咋了?”
“俺妈刚才晕倒了,已、已经送卫生所了。”
陈、小麦立刻跟着跑了出去。路上,他的心跳得厉害,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不会是累着的吧?要不要紧?婚礼还能如期举行吗?
卫生所里,周小兰的母亲躺在床上,赵铁柱正在检查。看到陈、小麦进来,周小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咋样了,赵叔?”
“先别急,”赵铁柱收起听诊器,“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有点贫血,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陈、小麦松了口气,看着床上昏迷的准岳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距离婚礼还有不到十天,会出啥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