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小麦就起来了。
窗外雪已经停了,村子里白茫茫一片,阳光照在雪地上有点晃眼。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羽绒服——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件体面衣服之一。
村口,周小兰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衬得脸蛋红扑扑的,头发扎成马尾,耳朵上戴着个毛茸茸的耳罩,看起来格外精神。
“等半天了吧?”陈小麦走过去。
“刚到,”周小兰笑了笑,“车来了,走吧。”
去县城的班车每天只有一班,早上七点发车。两个人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上人不多,都是去县城办事的村民。
班车启动,驶出村子。周小兰显得很高兴,一路上说个不停。
“县城的商场可大了,三层楼呢,卖啥的都有,”她兴奋地说,“还有电影院、KTV,咱们看完电影再去吃饭,我知道有家店的火锅特别好吃……”
陈小麦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他发现,跟周小兰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变得话多了,也爱笑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很舒服。
班车沿着山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县城。
陈小麦下车后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县城确实比镇上热闹多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匆匆。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向往这种繁华。但现在,他的心里只有身边的周小兰和村里的那些人那些事。
“走,先去商场,”周小兰拉住他的袖子,“给你爸妈买点东西。”
两个人先去了商场。临近过年,商场里人山人海,导购员们忙着招揽生意。周小兰拉着陈小麦在各个柜台间转悠,给他父亲挑了一件棉袄,给陈小麦的母亲挑了一条围巾。
“这个颜色好看,姨肯定喜欢,”周小兰把围巾在陈小麦身上比划了一下,“你妈皮肤白,戴这个颜色显得年轻。”
陈小麦看着她在柜台前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总是这样,细心、周到,让人心里踏实。
买完东西,周小兰又拉着他去逛首饰区。
“俺给你也买点啥,”她说着,目光在柜台里扫来扫去。
“俺不用,”陈小麦说,“俺一个大男人,要啥首饰。”
“那不行,过年嘛,得有点过年的样子,”周小兰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到一个柜台前,指着一个金戒指说,“这个咋样?”
陈小麦一看价格,心里咯噔一下。这一个小小的戒指,要抵他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太贵了,”他拉了拉周小兰的袖子,“走吧,咱们去看看别的。”
周小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戒指交给了服务员。
“小兰,你干啥?”陈小麦着急了。
“俺乐意,”周小兰瞪了他一眼,“给你花钱你还不乐意?”
服务员包好戒指,递给了周小兰。她拿过来,直接套在了陈小麦的手指上。
“大小刚刚好,”她满意地点点头,“挺适合你的。”
陈小麦看着手指上的金戒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眼眶有点发热,心里有太多话想说出来,但到了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谢谢你,小兰。”
“谢啥,”周小兰扭过头,但陈小麦看到她耳朵根红了。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周小兰说想去卫生间,让陈小麦在门口等她。陈小麦站在商场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家首饰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先生,买点啥?”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陈小麦在柜台里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细细的金戒指问:“这个多少钱?”
“这个啊,五千二,”店员笑着说,“送女朋友吧?这款特别适合年轻姑娘。”
陈小麦咬咬牙,点了点头。他把自己这几个月的零花钱都取出来了,本来打算留着应急用的。但现在,他觉得应该给周小兰点什么。
买完戒指,他把盒子揣进口袋,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拿出来。
从商场出来,周小兰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购物袋。
“你又买啥了?”她好奇地问。
“没啥,”陈小麦笑了笑,“给你买的。”
“给俺买的?啥呀?”周小兰要打开看。
“回家再看,”陈小麦按住她的手,“现在先不急。”
周小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再追问。她挽起陈小麦的胳膊,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周小兰突然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展示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纯洁美丽。周小兰看得入神,眼神里有向往,也有一点失落。
陈小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他握住周小兰的手,说:“小兰,等过了年……咱们结婚吧。”
周小兰转过身看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笑了。
“你说的,不许反悔。”
“俺说的,”陈小麦认真地说,“一辈子不反悔。”
两个人相视而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