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脸上,陈小麦就醒了。昨晚上从郑德厚家出来已经很晚,但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今天是去镇上卖货的日子。
他起床收拾了一下,带上昨天收获的药材样品,放进背包里。秋收完了,接下来就是卖钱,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镇上的药材市场在镇子东头,是附近几个乡镇最大的药材集散地。陈小麦之前来过两次,都是跟着郑德厚一起来的,送完货就走,从来没自己谈过价格。这次不同,他得独自面对那些精明的商贩。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周小兰从超市出来。
“去镇上?”她问。
“嗯,去看看价格。”陈小麦点点头。
“啥的。”周小兰想了想,“你先别急着卖,多问几家。镇上那些贩子精得很,看到生面孔就压价。”
“俺知道。”陈小麦应了一声,骑着三轮车出了村。
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了几分凉意,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路边的野草开始变黄,稻子已经收完了,田野里只剩下稻茬。一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到了镇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药材市场里人已经不少了,各个摊位前都摆着新鲜的药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黄芪、党参、当归……各种药材堆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小麦背着包,挨个摊位看过去,仔细观察别人是怎么做买卖的。这些商贩都很精明,看到他是生面孔,估计不会给好价钱。
果然,当他在一处摊位前停下来,掏出样品给胖胖的商贩看时,那人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撇撇嘴:“质量一般,最多给你八块钱一斤。”
八块。陈小麦愣了一下,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低了很多。之前郑德厚说过,这种品质的药材,市场价至少在十二三块。
“老板,您再看看这个成色。”陈小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这是正宗的山地药材,药效成分比市场上的普通货高两成。”
商贩哼了一声:“都是这么说,谁知道真的假的。”
陈小麦没有放弃。他想起之前农业大学的老同学教过他的鉴别方法,于是详细地给商贩讲解起来。他从药材的外观、质地、气味,一直讲到有效成分含量,说得头头是道。
“你这娃,懂得还挺多。”商贩刚开始还漫不经心,但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了。他重新拿起样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捏了捏,“真的假的?”
“俺可以带您去村里看,货就是从那儿出来的。”陈小麦不卑不亢地说,“您要是不信,可以先少拿点试试。”
商贩沉默了片刻,重新打量了陈小麦一眼:“行啊,小看你了。这样吧,我给你十二一斤,但是货要长期供给我。”
十二。陈小麦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不然容易露怯。
“俺回去跟社员们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陈小麦收起样品,不紧不慢地说。
从市场出来,陈小麦长出了一气。他没想到,自己学的那些知识真的能用上,而且还能卖上好价钱。十二一斤,比预期的还要高两成。
这笔买卖成了。
回村的路上,陈小麦骑着三轮车,路过镇上的超市。他本想进去买点日用品,却无意中看到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包装精美的农产品礼盒。
土鸡蛋、蜂蜜、核桃……同样的东西,散装和礼盒装的价格能差好几倍。一个散装的核桃才卖十几块,但装进礼盒就能卖到四五十。
陈小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把合作社的药材也做成礼盒,是不是能卖更高的价钱?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药材本身品质就好,如果再加上精美的包装,打造成礼品品牌,价格肯定能翻一番。
回到村里,陈小麦直接把三轮车骑到郑德厚家。
“郑叔,俺有个想法跟您商量一下。”陈小麦走进院子,看到郑德厚正坐在槐树下抽旱烟。
郑德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啥想法?卖得咋样?”
“十二一斤,长期合作。”陈小麦先汇报了结果,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俺刚才在镇上看到,那些农产品礼盒卖得可好了。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把药材做成礼盒?”
郑德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这个想法不错,但做起来没那么简单。包装、设计、渠道,这些都得花钱。咱们合作社刚起步,经不起折腾。”
“叔,俺知道有风险。”陈小麦说,“但俺想试试。大不了赔了,就当是交学费。”
郑德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想好了就去做。有啥难处来找俺。”
从郑德厚家出来,陈小麦心里更有底了。虽然叔说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反对,这就是默认支持的意思。
夕阳把村子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小麦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礼盒的事情需要好好规划,但至少现在,他看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远处,周小兰的小卖部门口亮着灯。他看了一眼,没有走过去。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村子里即将迎来一个不速之客。那个人带着城里人的派头,开着锃亮的黑色轿车,直接停在了村委会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