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推开市局会议室的门时,李队长已经等在里面。
“坐。”李队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色很难看。
沈迟坐下,没有说话。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王建国死了。”李队长直接开口,“昨天夜里,在城北的废弃工厂里。”
沈迟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初步鉴定是自杀。”李队长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他是从三楼跳下来的。法医说……符合高空坠亡的特征。”
沉默。
沈迟想起前几天在警局里,王建国坐在他对面时的表情——那种恐惧、绝望、又带着一丝侥幸的样子。那个人明明答应配合调查,明明答应说出真相。
“他手里握着什么?”沈迟突然问。
李队长抬头看他:“你看过了?”
“还没有。”沈迟说,“但我知道。”
李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沈迟面前。
照片里,王建国仰面倒在水泥地上,姿势扭曲。左手紧握着,拳头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李队长说,“我们从他手里取出来的。”
沈迟看着照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上面写着什么?”
李队长把纸条的特写照片放在旁边。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对不起,我不能再替他们隐瞒了。”
沈迟盯着那行字,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自杀。
他很清楚,这不是自杀。王建国不会在决定说出真相的前一天突然自杀。那些人不会让他活着把话说出去。
“他在死前一个小时接过一个电话。”李队长说,声音很低,“我们恢复了通话记录。”
“什么号码?”
“境外的。”李队长说,“具体位置还在查,但可以确定是境外号码。”
沈迟闭上眼睛。
又是境外。这些人藏得够深,手伸得够长。王建国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我想看看现场。”沈迟说。
李队长点头:“我带你去。”
废弃工厂在城北的工业区里,一路上都是拆了一半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的声音。
王建国坠落的地方已经被警戒线圈起来。水泥地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沈迟站在旁边,盯着那滩痕迹,脑子里全是王建国最后的样子。
“他从三楼跳下来的。”李队长指着上面的窗户,“那里没有护栏。”
沈迟顺着他的手指看上去。三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法医怎么说?”沈迟问。
“头部重创,符合坠亡。”李队长说,“但我们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干净了。”李队长说,“自杀的人通常会有犹豫,会留下痕迹。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就像他走上前,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沈迟沉默着,弯腰检查地面。水泥地上确实很干净,连个烟头都没有。
除非有人清理过。
他把那张纸条的照片又看了一遍。“对不起,我不能再替他们隐瞒了”——这句话像一把刀,戳在他的心上。
王建国是想说的。那些人不会让他说。
“沈先生。”李队长突然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迟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天已经快黑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继续查。”他说,“他们越是想隐瞒,就说明真相越重要。”
李队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迟转身往外走,脑子里全是那个境外号码。那些人不仅杀了王建国,还敢利用境外的渠道——他们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也更猖狂。
但他不能停。
那些被掩埋的声音,必须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