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继续往下走,台阶有点滑。后面三个人跟着他,脚步很快。
林婉走在第二个,手扶着墙。她的手指碰到湿乎乎的东西,马上缩回来。她没说话,把罗盘抱紧了。赵宇在她后面,平板装了防水袋,但屏幕边上起了雾。他用袖子擦了两下,数据还在跳。电磁值正常,次声波不太稳,有点像风吹管子的声音。
“还有多远?”王猛在最后问,声音很小。
“不知道。”陈风回头说,“快到底了。”
话刚说完,前面拐角出现一点光。不是灯,也不是火,是外面天透进来的亮。大家走得更快了。王猛往前挤了一点,手里已经拿着军铲。
出口被藤蔓堵住,黑黑的一团,像乱缠的绳子。粗的有手腕那么粗,细的密密麻麻结成网,后面挂着湿苔,一碰就滴水。
“我来。”王猛说,举起铲子就砍。
几下之后,藤蔓断了,哗啦掉下来一堆。外头的风一下子冲进来,吹得人发抖。陈风立刻蹲下,用手电照地面。外面是斜坡,长着草,远处有树影,地上没有脚印,也没看到陷阱。
“能出去。”他说。
王猛继续砍,清出一个够人过的口子。陈风先扔了个荧光棒出去,滚了七八米停下。周围没动静。他这才弯腰钻出去,脚下一滑,泥水溅到裤子上。
林婉紧跟出来,手撑地时被石头硌了一下。她抬头看天。风一阵一阵吹过来,空气很闷,像是要下雨。
赵宇最后一个出来,刚站稳,手表响了。他低头一看,湿度98%,气压在快速下降。
“要下大雨了。”他说。
话音刚落,远处山上有闪电,照亮了半片树林。雷声跟着炸开,耳朵嗡嗡响。
“走!”陈风喊了一声,关掉手电,拉好背包拉链。
四人刚离开出口五米,头顶轰隆一声,大雨砸下来,打得草叶乱晃。不到十秒,雨就变得很大,眼前一片白。
王猛把铲子插回背上,一把抓住赵宇胳膊:“别掉队!”
赵宇点头,左手护着平板,右手抓背包带。雨水从帽子流进脖子,眼镜全花了,只能靠感觉走。
林婉反应快,一把抓住他背包带,把他拽起来。赵宇动了下右腿,说:“能走,就是地太滑,小心点。”陈风听了,跨过门槛,一只脚踩进屋里,说:“都注意脚下,进屋。”
王猛点头,转头喊了一句,林婉也看到了,一起往那边跑。
雨越下越大,地面变成泥地。林婉咬牙,差点自己也滑倒。
陈风和王猛折回来,一人一边架住赵宇。三人拖着他跑,林婉跟在后面。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她只能眯着眼,盯着前面三人的背影走。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木屋越来越近,门歪了,窗户黑洞洞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烂木头屑打人脸。
到了门口,陈风松开赵宇,伸手推门。门卡住了,只开了一点。他退后半步,看了王猛一眼。
王猛明白,一脚踢在门中间。
“吱嘎!”门猛地弹开,撞墙又反弹,被王猛用手挡住。
屋里很黑,看不清。地上有碎板子,墙角堆着烂草席,一股霉味混着臭味冲出来。
四人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衣服不停滴水。赵宇靠墙站着,右腿不敢用力,脸色有点白。林婉拿出急救贴,撕开给他贴上,动作快但手有点抖。
“还能走吗?”陈风问。
赵宇扶着墙站起来,说:“能,就是路滑。”
“那就进去。”陈风站在门边,看向屋里黑的地方。
王猛先扶赵宇进去,林婉最后一个进来。她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全是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在林子里叫。
陈风走到屋子中间,看了看。不大,大概十平米,没隔间。墙角有个破灶台,烟囱通到屋顶的洞,雨水正顺着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转身看门口,风还在往里灌。王猛把门拉回一半,用一根断木顶住,勉强挡风。
“先别关死。”陈风说,“留点空气。”
王猛点头,把木头垫稳了些。
林婉靠墙坐下,拿下眼镜擦水。赵宇抱着平板,划了几下屏幕,看清了数据。他松口气,把设备放回防水袋。
王猛脱下外套拧水,身上肌肉绷着。他抬头看屋顶,瓦掉了大半,但主梁还连着,应该不会马上塌。
陈风站在门边,看向屋里黑的地方。他知道这地方不安全,但现在没别的选择。
他回头看了三人。林婉抬头,眼神警惕。王猛站起来,军铲重新背上。赵宇扶着墙,慢慢站直。三人都没说话,但轻轻点头。
“等雨小点再走。”陈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