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迟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林雨桐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她眼眶有些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拿到了。”她把信放在工作台上,“我外婆保管了三年,一直没动过。”
沈迟点头,目光落在信封上。纸质发黄,边角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观察信封的封口——封条还在,没有被重新粘过的痕迹。
“你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在不在家?”
林雨桐摇头。“那天是周末,我补课去了。回来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家里已经乱了。”
沈迟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
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百字。大致意思是感谢家人的陪伴,觉得生活太累了,想要解脱之类的。字迹工整,像是刻意控制过情绪。结尾处写着“对不起”和一个签名。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逐渐皱起。
“有什么问题吗?”林雨桐问。
“内容没问题。”沈迟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但这个纸质……”
他拿起信纸对着窗户。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信纸变得半透明。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边缘的折痕。
这些折痕很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每一道痕迹都很浅,但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你妈妈写完这封信后,有人动过吗?”
林雨桐想了想。“警察取证的时候拿走过,后来还回来的时候就放在这个信封里了。”
沈迟没说话。他把信纸翻过来,背对着光,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发现后,他站起身,从工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
“这是什么?”林雨桐问。
“紫外线灯。”沈迟按下开关,一束紫光打在信纸上,“有些字迹在普通光下看不见。”
林雨桐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紫光缓缓扫过信纸表面。起初什么也没有,但当光线移到信纸中央时,淡淡的墨蓝色痕迹开始显现。
沈迟呼吸一滞。
那是一行字,隐藏在正常字迹的下方,像是有人用极其稀薄的墨水写的。若不是紫外线灯,根本不可能看出来。
“杀死我的是赵德明和……”
后面的字被折痕打断,断了。
林雨桐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来。
沈迟关掉灯,手臂微微发颤。信纸上的字迹仿佛还在他眼前晃动,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赵德明。
又是这个名字。
“你妈妈……她知道真相。”沈迟艰难地开口,“她被人害死,不是自杀。”
林雨桐泣不成声。
沈迟重新打开紫外线灯,尝试寻找被折痕遮住的那部分文字。信纸边缘还有几道更深的折痕,像是被人故意折起来想要隐藏什么。
他把灯凑近,仔细查看折痕处。
终于,在最边缘的位置,他看到了半个字。
“是……”,后面是另一个字的轮廓,但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
沈迟关掉灯,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半个字没显示出来。”他说,“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林雨桐擦干眼泪,声音发抖。“所以害死我爸的人,也害死了我妈?”
“很可能。”沈迟把信纸收好,“赵德明三年前死了,但周德明还在监狱里。这封信说明,你妈妈死前已经知道是谁在害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马路上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真相正一层层被揭开。
“沈迟。”林雨桐突然叫他。
“怎么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沈迟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找到那半个字。”他说,“然后把他们全部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