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衣服，许昭看了一眼实验楼后面的三个地方。穿深色外套的人还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
“走。”他压低声音，贴着墙往自行车库的方向走。林宇和陈悦立刻跟上，脚步很轻。
刚拐进地下通道，许昭突然抬手，示意他们停下。前面十五米，一个黑影从通风口旁边闪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管，走路的样子不像学生。另一边也传来脚步声。
“两边都有人。”陈悦靠在墙上，声音有点抖。
许昭咬牙：“车库通道最窄，他们不敢动手，我们抢时间。”说完他就冲了出去，弯腰钻过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翻到另一排车后面。林宇跟着跑，左腿蹭到了生锈的车架，裤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
“我没事！”林宇捂住伤口。陈悦马上撕下自己的衣角，帮他包扎，然后把他拉进阴影里。
三人躲在角落，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冷：“别让他们进主楼，就地控制。”
“不是保安。”林宇喘气，“动作太齐了，像是受过训练。”
许昭点头，从衣领里抽出一根铜针握在手里。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警告的，是来抓人的。刚才他用阴阳眼看了一下，其中一人脖子上有暗红色的线，那是碰过死人才会有的东西。
等脚步声远了，三人继续沿着墙根爬向配电室。门没关紧，里面堆着坏掉的电箱和旧电线。许昭推门进去，赶紧关上，用一根断掉的金属杆卡住门把手。屋里很黑，只有一点光从高处的小玻璃透进来。
林宇靠着墙坐下，陈悦说：“我们藏不了多久。”
紧接着又说：“他们知道我们会躲这种地方。”
“我们藏不了多久。”许昭靠着墙，手放在胸口，心跳还没平下来。他摸了摸鞋垫，U盘还在。这是他昨晚偷偷塞进去的，谁都没告诉。
外面传来敲打声，像有人在撬别的门。接着是脚步声，慢慢靠近配电室。
三人都不敢出声。门外站了一个人，不敲门，也不推，就站在那儿。
许昭抬起手，做了个手势：等三秒，分头跑。
可他刚准备拔门栓，脚步声却退了。走廊安静下来。
“不是试探。”陈悦小声说，“他们在等命令。”
林宇打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信号没了，一点都没有。”
许昭没说话。他知道，对方已经不装了，开始直接对付他们。
半小时后，他们从后窗爬出配电室，绕去教学区。
路上学生不多，看到他们也只是低头快走，没人打招呼。
许昭正想说话，远处传来喊声：“许昭！你过来一下！”
是辅导员，在办公楼门口招手，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林宇和陈悦一眼，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辅导员递来一张纸，“实验室通风系统是你撬的？还有你在论坛发的东西，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要搞邪教仪式！”
许昭接过文件，是盖了章的警告单。“我没发那些内容。通风口的事我能解释，但要看监控。”
“监控在修。”辅导员打断他，“设备坏了，暂时调不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修的？”
“昨天晚上。”
许昭看着他：“正好是我们发现证据的时候？”
辅导员皱眉：“别耍聪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签认错书，或者停课处理。家长已经接到通知了。”
许昭把警告单折好，塞进口袋。“我不签。”
“那你等着处分吧。”辅导员转身走了。
回到约定地点，林宇已经在等，脸色比之前更差。“我被取消竞赛资格了，说是‘行为不当，影响校誉’。”
“我也一样。”陈悦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停职通知，“学生会那边说，上级临时换了干部名单。”
三人站在树下，风吹得树叶响。
“这不是巧合。”林宇声音哑，“他们是真要把我们赶出学校。”
“所以不能分开。”陈悦说，“从现在起，轮流睡觉，保持联系，不单独行动。”
许昭点头：“他们不怕我们说话，怕的是我们知道真相。”
话刚说完，林宇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论坛炸了。”
点开一看，首页热帖写着：《转学生许昭精神异常，编造杀人案博关注》。下面有聊天截图，显示“许昭亲口承认看到鬼魂”，还有一段视频——他在老食堂说话的画面被加速扭曲，配上阴森音乐，看起来像个疯子。
林宇往下翻，发现自己账号也被盗了，发了一条动态：“我已经拿到内部数据，三天后直播揭秘青川诅咒”。评论全是骂他的。
“IP查不到。”他摇头，“服务器在国外，账号是批量注册的，专门用来造谣。”
“别回。”陈悦按住他手腕，“越回应越乱。他们就想让我们耗在这里。”
许昭默默截图，一张张存进手机。他的照片被人P成黑白遗照挂在帖子顶上。有人留言：“这种人就该退学”“听说他小时候就被送去过精神病院”。
他没说话，锁了手机，放进内袋。
下午三点，三人躲进老教学楼顶层的音乐教室。这里很久没人来，钢琴盖着灰，乐谱散在地上。窗外乌云密布，天色很暗。
林宇摊开地图，指着几条校外路线：“东门多了穿制服的保安，西廊停了辆黑色商务车，没见过的车牌。北坡小道被施工围栏封了。都不正常。”
“两个线索点也被毁了。”陈悦翻开日记本，“打印店老板说机器烧了，档案室外的摄像头全拆了。”
许昭走到窗边，用阴阳眼看走廊尽头。那里有四道黑影在移动，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它们停在楼梯口，好像在等什么。
“他们来了。”许昭说。
林宇关掉手机，把干扰器塞进抽屉。陈悦把所有笔记装进防水袋，贴身收好。
许昭从鞋垫取出U盘，放在掌心看了看，递给林宇：“你保管。”
“你呢？”
“我这儿还有。”许昭拍拍脑袋，“他们能删数据，能换老师，能堵路，能造谣。但他们拿不走我们亲眼看见的东西。”
三人围坐在教室中间，背靠背。
“只要我们还活着。”许昭低声说，“证据就还在。”
外面雷声响起，雨点砸在窗户上。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楼梯口那几道慢慢逼近的身影。
许昭握紧铜针，盯着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