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有绿光一闪一闪。有人在低声说话。陈玄风盯着角落的位置，心里想着该什么时候动手。他猛地冲过去，想扑向那个位置。可三个人影立刻挡在他前面。他躲不开，撞到一个人背上。那人一动不动，他自己却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右腿一软，单膝跪在碎石地上。
他慢慢往右挪，靠到了一个歪斜的工具箱上。箱子连着半截电线，铜丝垂下来晃着。屋里很闷。五个躺在椅子上的人同时张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引……煞……入脉……”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说，每说一次，地下的管子就震动一下，机器上的红灯也跟着闪。绿光一明一暗，照得人脸发青发白。
陈玄风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布条已经黑了，血从指缝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片。他没去擦。左手紧紧抓着一块青石片，边缘硌得掌心疼。这疼让他更清醒。
他背靠着工具箱，眼角扫过那根电线，又看向中间的机器。那是个方形铁盒，摆在角落中央，外壳有焊疤，像是拼起来的。盖子上有罗盘刻度，但指针是假的，只是摆设。真正动的是底部的灯，一直在闪。
这时，主祭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其他人的低语。他说：“断龙三处，气散七日。”
旁边摇铃的人说：“西郊泵站已通。”
“南区旧厂明天能连。”
“东桥下水管三天后开。”另一人接话，语气像在说天气。
陈玄风手指一紧。
西郊、南区、东桥——这三个地方他都去过。他原以为是小阵，现在明白了，不是为了控制人，是为了切断城市的脉。城市也有气流，关键点被堵住，整个城就会乱。轻则人心不稳，事故变多；重则出大灾。
他们不是只想害几个人，是想让全城出事。
想到这儿，他胸口发堵，像压了块冷铁。他想起昨天去的老小区：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说最近总做噩梦；楼道里两个老人为小事吵架；还有人在群里说家里电器突然坏了，狗半夜狂叫……这些都不是偶然。
都是开始。
他咬了一下舌尖，嘴里有血腥味，脑子一下子清楚了。他用右手在左掌心画了个“守”字，指尖沾血，一笔一划不敢错。这是爷爷教他的法子，写对了能稳住心神。
四周的灰线网动了，从四个角往中间收，像要把他围死。四个黑衣人脚步变了，铃声也不一样了，两快一慢，再加一声长响。陈玄风听出来了，这是催运咒的变种，能让邪气更快聚集。这一轮结束，机器就会全力运转。到时候别说救人，他自己也可能撑不住。
不能硬闯。
他得听清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低下头，装作没力气，身体微微前倾，集中精神听着。这时，西侧的黑衣人问：“上面要结果，七天内必须见效。”
主祭答：“只要三个点全开，阴气倒灌主干道，自然会有人跳楼、车祸、工厂爆炸。新闻一播，人心就乱。等他们求我们出手时，就是我们上台的时候。”
另一人笑了：“现在的人，空调坏了都要骂政府，更别说断电塌桥。只要够乱，谁管你是真是假？”
笑声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机器还在“嘀嘀”响，像在倒数。
陈玄风盯着地面，指甲掐进掌心。
这些人不是疯，是算准了。他知道现代人压力大，一点事就能炸。他们不要杀人，要的是让人害怕。越多人崩溃，越多人求他们，他们的势力就越强。到最后，没人信警察，没人信科学，只信谁能“改命”。
所以他必须毁掉这个局。
不只是为了眼前的五个人，是为了还没出事的千千万万人。那个抱孩子的女人，那些吵架的老人，论坛里抱怨电器坏的人……他们都还不知道危险来了。
他抬眼看第五角。
主祭还在念咒，双手举铃，脚下的红线发亮。陈玄风发现，每次咒语快结束时，机器会有短暂停顿——大概半秒，灯全灭，再亮起。这应该是换气的时候，也是唯一能打断的机会。
他记住了节奏。
三轮咒说完，停一次。每次停顿时，灰线网会松一点，虽然看不见，但他手里的青石片能感觉到温度回升。刚才差点撑不住，但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先毁机器。
没了电，铜管线就不能送阴气，阵法就会断。然后趁乱切断接口，用镇魂钉封住，不让邪气回流。最后冲向主祭，逼他停下。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每一步都卡时间。风险很大，一步错，全完。但他不能再等。
他悄悄摸背包侧袋，里面还有一张净心符。他没拿出来，只用指尖碰了碰纸角。他知道这张符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能撑过那半秒停顿，就够了。
他慢慢站直，左脚往前挪半寸，重心放低。右手摸向腰间，握住山枣木令牌。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流血，他不管。疼，反而让他更清醒。
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密。
五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响，像针扎耳朵。绿光越来越亮，机器发出低吼，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03、02、01……
陈玄风盯着机器，呼吸放平。
他知道，下一波咒语结束，就是机会。
他不会早冲，也不会晚动。
他要卡在灯灭的那一瞬。
他把令牌贴在胸前，左手抓紧青石片，右手准备抽符。
耳边，五人声音升到最高：“归位，引煞——”
铃声拉长，主祭抬手，脚下红线突然发亮。
陈玄风屏住呼吸。
机器“嘀”了一声，所有灯瞬间熄灭。
就在这一刻，他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