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赵淑芬就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听了听身边的人。老周呼吸均匀，还睡着。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下了床。
厨房里昨天买的菜还新着。赵淑芬打开冰箱一样样拿出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菜单。红烧肉要买五花肉，排骨汤要新鲜的筒子骨，明远爱吃鱼，清蒸鲈鱼。明月的口味偏淡，少放盐。孩子还小，做个鸡蛋羹。
她拿上钱包和钥匙，轻轻关上门。
早市上人已经不少了。赵淑芬在摊位之间转着，买了肉买了鱼，还挑了一把新鲜的小白菜。卖鱼的大姐认识她，笑着问：“赵老师，今天改善生活啊？”
“嗯，家里来客人。”赵淑芬笑着说。
大姐看了她一眼：“儿子女儿都来？”
“都来。”
大姐点点头：“那好，那好，一家人团圆最好。”
赵淑芬提着菜往回走，心里有点感慨。以前过年，她在儿子家忙活半天，明远还嫌这嫌那。在女儿家呢，明月总是绷着脸，好像她欠了什么。现在好了，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做怎么做。
到家的时候，老周已经起来了，正在卫生间洗脸。
“这么早出去买菜了？”他擦着脸上的水问。
“新鲜的才好吃。”赵淑芬把菜一样样拿出来，“你去把鱼杀了，我先把肉炖上。”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老周杀鱼，赵淑芬切肉，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亮晶晶的。
十点多，门铃响了。
赵淑芬正在炒菜，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开门。门外站着赵明远一家三口，刘芳牵着孩子，赵明远手里提着一盒营养品。
“妈。”赵明远叫了一声，眼神有点不自然。
“来了，快进来。”赵淑芬往旁边让了让，“路上冷吧？”
“还行。”赵明远迈进门的脚顿了顿，“周叔呢？”
“在厨房做饭。”
赵明远没说话，换了拖鞋走进去。孩子挣脱刘芳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刘芳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赵淑芬看着孙子活泼的样子，心里有点暖。这就是家的样子吧。
“明月呢？”刘芳问。
“应该快到了。”赵淑芬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
赵明月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花。她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很好。
“妈。”赵明月把花递过来，“新年好。”
赵淑芬接过花，闻了闻，香气淡淡的。她看了女儿一眼：“来就来了，买花干什么。”
“给你买的。”赵明月笑着说，探头往屋里看，“都来了？”
“都来了，进去吧。”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老周还在厨房里炒最后一个菜，赵淑芬在边上帮忙。赵明远坐在客厅里，抱着孩子，眼神有点游离。刘芳在跟赵明月聊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菜好了。”老周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到桌上。
赵淑芬跟在后面，手里也端着一盘。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排骨汤、炒小白菜，还有几个凉菜，摆得满满当当。
“都坐吧。”赵淑芬招呼大家。
赵明远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酒杯：“妈，我敬你。”
赵淑芬端起酒杯，看着儿子。赵明远低下头，声音有点哑：“妈，以前是我不好。”
赵淑芬没说话，把酒喝了。
赵明月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她拿起酒杯：“妈，我也敬你。”
赵淑芬看了女儿一眼，也喝了。
老周坐在旁边，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适合插嘴。
赵明远忽然转向老周，端起酒杯：“周叔，我也敬你。”
老周愣了一下，端起酒杯，说：“好。”
吃完饭，赵明远要走了。赵淑芬送到门口。赵明远忽然回过头，说：“妈，以后我常来看你。”
赵淑芬点点头：“好。”
门关上，赵淑芬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客厅里有点乱，刘芳在收拾碗筷，赵明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明月，不走？”赵淑芬问。
“妈，我想跟你聊聊。”赵明月说。
赵淑芬在她旁边坐下，问：“聊什么？”
“妈，我想清楚了。”赵明月低着头，声音很轻。
“什么？”
“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赵明月抬起头，眼眶红了，“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赵淑芬看着女儿，没有说话。
“妈，以后我会常来看你。”赵明月抓住妈妈的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淑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