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进站的时候,赵淑芬往窗外看了一眼。
站台上有不少人,提着行李来来往往。她没让人接,一个人拖着箱子往前走。出了站,阳光有点晃眼,她抬手挡了挡,深深吸了一口气。
北方的空气干燥,跟海南不一样。可她觉得这味道踏实。
老周的电话打得很准时:“到了?”
“到了,”赵淑芬说,“在站前广场呢。”
“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我打车……”
“等着。”
老周挂了电话。赵淑芬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周的车停在路边。他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累不累?”他问。
“不累,”赵淑芬说,“硬座躺着呢。”
老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个人上了车,一路往家开。赵淑芬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她离开的时候还是冬天,回来已经是春天了。
到了家,老周把箱子搬上楼。赵淑芬跟在后面,爬到四楼有点喘。她扶着门框歇了一会儿,发现老周在门口等她。
“回来了,”老周说。
赵淑芬点点头,走过去,抱住他。
老周愣了一下,手轻轻拍她的背:“好了,回来了就好。”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赵淑芬松开手,拉开行李箱拉链。她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抖开来。
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老周看着那件裙子:“这是……”
“在海南买的,”赵淑芬说,“两百多块钱呢。”
老周有点意外:“你平时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
“以后要改改了,”赵淑芬笑着说,“以后我要穿鲜亮的。”
老周看着她,点了点头:“挺好看。”
“真的?”
“真的,”老周说,“我给你买。”
赵淑芬白了他一眼:“不用你买。”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是暖的。
她把裙子换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可精神了不少。红色衬得她脸色好看,62岁了,穿红色还是好看。
她忽然有点感慨。之前吃的那些苦,好像都值了。
老周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干涉她。赵淑芬从镜子里看他,发现他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她问。
“看你好看,”老周说。
赵淑芬没接话,转过身整理裙角。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响亮。
她拿起来看,是赵明月。
“妈,”赵明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我明天去做产检,你能不能陪我?”
赵淑芬愣了一下。产检?明月怀孕了?她怎么不知道。
“你老公呢?”她问。
“他出差了,”赵明月说,“公司临时派的活,回不来。妈,你就来陪我一下吧,我有点紧张。”
赵淑芬犹豫了一下。她想起之前和女儿的那些冲突,想起赵明月说的话做的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行吧,”她说。
挂了电话,她对老周说:“明月让我陪她去产检。”
老周说:“去吧。”
赵淑芬看着老周,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自己刚回来,还没跟他待够呢,又要往外跑。
“要不……”她想说不去了。
“去吧,”老周笑着说,“别耽误正事。明月现在需要你。”
赵淑芬鼻子一酸。她知道老周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
她点了点头:“那明天早点回来。”
“不着急,”老周说,“多陪她一会儿。”
赵淑芬看着老周,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