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长着发光触手的巨大怪物，任杰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盯着战术屏，眼睛一眨不眨。三个侦察分身失去信号的地方已经没有动静了，但那片区域的电磁数据还在跳动，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东西。
赵铁柱站在他后面，嘴里嚼着能量棒，腮帮子一鼓：“这东西……比刚才那个更怪。”
“不只是怪。”任杰拿下眼镜，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它不是靠吼发信号，是靠‘听’。说明后面还有更大的指挥者。”
“那就是说，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差不多。”
主控室里没人说话。东线的警报早就停了，但空气还是很紧张。
任杰戴上眼镜，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调出避难所周围七个据点的通讯状态。七个红点，两个已经变灰，一个在闪。
“不能再自己扛了。”他说，“叫人来帮忙。”
赵铁柱挑眉：“开联盟会？你不是一直嫌他们废话多吗？”
“以前是以前。”任杰打开加密通信，快速输入指令，“现在不一样了。敌人变强了，我们也得改办法。一个人打不过长期战。”
“可他们会信你吗？上次林婉儿去谈合作，都被赶出来了。”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他按下发送键。七条加密邀请同时发出，标题一样：【紧急共享：变异体作战实录，两小时后进虚拟会议室】。
附件是个压缩包，解压密码是“白嫖使我快乐”。
“真用这个当密码？”赵铁柱笑了。
“怎么，不够实在？”任杰嘴角一扬，“他们爱解不解。里面三段视频，都是侦察分身死前传回来的。看到八条腿的怪物倒下又爬出个更大的，我不信他们还能坐着不动。”
话刚说完，通讯台响了——南境营地已接入。
不到五分钟，又有四个据点上线。
“效率不错。”任杰看了眼时间，“准备开会。”
虚拟会议室是林婉儿之前做的远程平台，界面很简单，就是一个黑底白框的三维空间，各据点代表用代号头像围坐在环形桌边。任杰的ID是“野狼Disco”，赵铁柱的是“老炮儿”，林婉儿的是“大小姐驾到”。
会议一开始，就有人质疑。
“野狼Disco，搞这么急干嘛？我们这边正清外围丧尸，没空看直播。”西岭工坊的“焊王”开口了。
任杰没啰嗦，直接放第一段视频：四足怪物冲锋，双足绕后，八条腿在中间指挥，行动整齐得像军队。
“看到了吗？这不是乱冲的丧尸，是有组织的队伍。”他声音平静，“它们听命令行动，有指挥单位，还能远程配合。刚才被打掉的只是中间一层，后面还有更高的。”
接着放第二段：新型触须怪物走出来，所有变异体都停下动作，然后一起转向它走的方向。
“这是新出现的单位，还没名字。”任杰说，“它不发命令，只接收信号。我猜它是‘接收器’，真正的命令可能来自天上，或者地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北境哨塔的“雪豹”问，“通报情况我们都懂，但你召集大家，总不能光放视频吧？”
“当然不是。”任杰弹出三条建议：
第一，建一个情报共享链路，各据点发现异常就上传数据；
第二，成立临时联合指挥组，每家派一个联络员轮流值班；
第三，优先帮防守弱的据点加固防线，资源按需要分配。
“我可以先提供技术支持。”他说，“通信加密、信号中继、监控模块，全都免费。因为——”他顿了顿，“白嫖使我快乐。”
“焊王”冷笑：“说得轻松。你帮我们，图什么？”
“图活命。”任杰看着屏幕，“你们任何一个据点被攻破，怪物就会顺着缺口往里冲。下一个就是我。我不想天天救火，明白吗？”
“那你不会趁机控制别人？”
“我能控制什么？”任杰摊手，“我又不去你们基地驻军，也不收东西。我要的是信息互通，不是权力集中。你们的情报我拿不到，除非你们主动发。”
“要是有人故意发假消息呢？”
“那就让他发。”任杰笑了笑，“假消息多了，系统会自动标记。再说——”他看向林婉儿的头像，“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大小姐驾到”的头像一闪，林婉儿的声音传来：“我爸说过，最怕的不是对手狠，是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现在我们都成了猎物，再藏着掖着，迟早被一个个吃掉。”
这话一出，不少人松口了。
“我支持建链路。”雪豹说，“但我们那边信号差，得你先搭中继站。”
“可以。”任杰点头，“明天就派人过去。”
“我们也加入。”南境营地表态，“但需要一批夜视仪。”
“没问题，列个清单就行。”
一项项谈下来，七家有五家同意，两家没反对但也没表态。
临时指挥组定为六人，每家出一个联络员，每天轮班主持。
快散会时，赵铁柱凑近任杰耳边小声问：“万一有人把会议内容泄露出去怎么办？”
任杰没说话，直接操作控制台，关掉所有非加密频道，只留六条专线用于后续联系。
“现在只有六个入口。”他对所有人说，“密码每天换一次，过期失效。谁敢往外传，系统会立刻找到源头。”
“你什么时候加的这个功能？”赵铁柱低声问。
“上个月。”任杰眯眼，“我一直觉得，末世最危险的不是怪物，是人。”
会议最后，任杰宣布：“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我会启动第一轮支援。物资清单稍后发，各据点准备好接收。”
“真要开始送东西了？”林婉儿在频道里问。
“当然。”任杰站起来活动手腕，“答应别人的事，就不能耍赖。”
虚拟会议室一个个关闭，头像陆续消失。
主控室安静下来。
任杰坐回椅子，目光回到战术屏。东线雷达还在显示低频波动，节奏稳定，像某种倒计时。
赵铁柱吃完最后一截能量棒，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下一步怎么办？”
“等。”任杰盯着屏幕，“等他们把联络员名单发来，等他们把需求清单发来。”
“然后呢？”
“然后——”他轻轻敲着扶手，眼神很稳，“让分身开工。”
林婉儿已经开始整理信息，终端灯一闪一闪。
赵铁柱转身往武器库走，边走边说：“我去检查重机枪的弹药，别到时候打得爽，结果没子弹。”
任杰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主控台右下角，一个隐藏界面亮起：【支援任务队列 · 待激活】。
列表里已经有七项任务，目标覆盖整个避难圈外围。
他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等联盟机制真正运转起来，得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次，是真的要一起活下去。
战术屏上的信号又跳了一下。
他眨眨眼，把耳机塞进耳朵。
下一秒，嘴里哼起了跑调的《野狼Disc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