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再结金兰
凌玄与周烈、苏文轩分头作别,独自一人背负长剑,辞别林间,孤身向西岳华山而行。
一路晓行夜宿,沿途所见,多有魔教爪牙滋扰村镇,百姓流离困苦,看在眼里,凌玄心中结盟名门、共抗魔教的念头,愈发坚定。不日之后,已然来到华山脚下。
华山奇峰耸立,绝壁凌云,云雾缠绕山间,自古便是正道名门之首,山门气派森严,往来武林人士络绎不绝,皆是慕名拜山或是游历访道。
凌玄整了整衣衫,拾级而上,刚行至半山腰山门要道,便被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华山弟子横剑拦下。
二人神情严谨,礼数有度:“这位兄台请留步,此处乃华山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不知阁下高姓大名,登门有何来意?”
凌玄拱手躬身,语气谦和沉稳:“在下凌玄,武当一脉出身,特来拜会华山掌门玄阳真人,有江湖要事相商,还望二位师兄代为通传。”
两名弟子闻言,听过追风剑客凌玄的名号,不敢轻慢,却依旧严守门规:“原来便是江湖扬名的凌兄,久仰大名。只是我华山规矩,外来武林同道拜山,需先闯过入门六仪剑阵,非是刻意刁难,只为辨明武道修为,还请凌兄见谅。”
话音刚落,林间悄无声息走出四名华山弟子,六人分站六合方位,长剑斜指地面,瞬间布成一座精妙剑阵。剑势内敛暗藏章法,不急不躁,封死所有上山去路。
凌玄淡然一笑:“门规在前,自当遵从,诸位请出招便是。”
他缓缓拔剑出鞘,却不施追风剑极速杀招,只以武当太极剑法起手,以柔卸刚,以静制动。身形悠然游走在剑阵之间,剑影轻拂,不伤人、不伤人兵器,只顺势拨开对方剑势。起落转折之间,身形如闲云流水,几招之间便从容穿出剑阵,神色依旧淡然,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既显露出扎实内功,又不失谦和气度。
六名华山弟子尽数收剑,面露敬佩,齐齐拱手:“凌兄剑法超凡,气度不凡,我等佩服,请随我上山。”
凌玄随弟子一路登临山上,刚走到演武广场附近,便闻人声鼎沸,鼓鸣阵阵。放眼望去,偌大广场看台坐满华山长老、门下弟子,还有不少受邀而来的江湖宾客,场面盛大热闹。
凌玄微微诧异,引路弟子笑着解释:“凌兄来得正巧,今日恰逢咱们华山一年一度比武大典,全门弟子较技论武,遴选年轻一辈英才,掌门真人与诸位长老都在观礼台落座。”
说话间,已然引凌玄来到观礼台前。
正中主位端坐一位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的老道,神情沉静悠远,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拂尘,正是华山掌门玄阳真人。左右分列各派长老,气场庄重肃穆,尽显名门大派的底蕴。
引路弟子上前低声禀报几句,玄阳真人抬眼看向凌玄,目光温和,带着几分赞许,抬手示意近前。
凌玄上前躬身行拜山大礼,语气恭谨:“晚辈凌玄,拜见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微微颔首,抬手免礼,缓声开口:“凌小友不必多礼,贫道近些年来,时常听闻江湖中提起你。武当高徒,年纪轻轻便以追风剑法扬名,更屡次与幽冥神教爪牙交手,护得一方百姓安稳,实属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凌玄连忙谦逊躬身,神色愈发诚恳:“真人过誉,晚辈不过是行分内之事,不敢当此赞誉。晚辈此番前来,实为江湖大义,有要事恳请真人做主。”
玄阳真人闻言,神色渐渐凝重,抬手示意身旁侍从添座,让凌玄在侧首落座,沉声道:“小友但说无妨,贫道静听。”
凌玄端坐身子,将一路所见所感,尽数道出,语气沉稳却满是赤诚:“晚辈自武当下山,闯荡半载,眼见幽冥神教势力愈发猖獗,江南、中原各处,皆有魔教爪牙横行。他们掳掠百姓、残害武林同道、欺压小门小派,但凡不肯依附者,尽数遭其毒手,江湖已然腥风四起,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晚辈与两位结义兄弟,曾与魔教长老毒鞭客沙通正面交手,我三人联手,也仅能与其战成平手,分毫占不到便宜。由此可见,魔教底蕴之深、高手之多,远超江湖众人所想。沙通不过魔教中层,便有这般修为,其总坛之内,教主、护法、长老之流,更是深不可测。”
说到此处,凌玄语气一顿,目光坚定看向玄阳真人:“如今正道各派,各自为战,闭门自守,看似安稳,实则如一盘散沙。魔教步步紧逼,逐一蚕食各派势力,长此以往,正道必将逐一被破,江湖再无安宁之日。晚辈深知,华山乃武林正道领袖,真人德高望重,号令天下武林,晚辈斗胆恳请真人,牵头集结武当、少林、昆仑等各大名门正派,再联合江湖草莽豪杰,结成正道联盟,共抗魔教,守护武林安稳,拯救百姓于水火。”
一番话掷地有声,满是侠义之心,观礼台上诸位华山长老,皆面露赞许之色,频频点头。
玄阳真人听罢,长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神色满是忧虑:“凌小友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贫道与华山诸位长老,早已忧心忡忡。幽冥神教蛰伏多年,如今突然崛起,行事狠辣,野心极大,妄图一统江湖,我正道各派,岂能不知?只是这些年来,各门各派各自存有顾虑,理念不合,想要集结一处,谈何容易。”
“贫道也曾数次传信各派,商议共抗魔教之事,可大多门派,只求自保,不愿轻易挑起与魔教的正面纷争,终究难以达成共识。可小友放心,你这份侠义之心,贫道铭记于心。你所言正道联盟,乃是大势所趋,亦是必然之路,贫道定会以华山之名,再次传书天下名门,力劝各派放下成见,联手抗魔。你此番前来,虽年轻,却有这般格局与胸襟,实属难得,武林正道,有你这般后辈,实属幸事。”
凌玄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拱手:“真人深明大义,晚辈感激不尽,有真人牵头,正道联盟必成,魔教奸邪,终有被铲除之日。”
玄阳真人笑着摆手,示意凌玄落座:“恰逢我华山比武大典,小友且安心观礼,看看我华山后辈的武学修为,其余之事,日后再细细商议。”
凌玄恭敬应下,静静观瞧场内比武。
此刻广场之上,一轮轮比试轮番上演,各派弟子出手皆有章法,华山剑法灵动凌厉,攻守兼备,你来我往,精彩纷呈,引得看台上不时传出喝彩之声。数十名华山弟子各展所长,比拼激烈,却始终点到为止,尽显名门风范。
数轮比拼过后,不少好手纷纷落败,最后登台的一位青年,瞬间吸引全场目光,连周遭宾客的议论声,都轻了几分。
那青年一身月白劲装,身姿挺拔如玉树临风,面如冠玉,眉目英秀,鼻梁挺直,唇红齿白,天生自带一股儒雅正气,却又不失英气。腰间佩剑古朴大气,剑鞘雕有云纹,一站在场中,气度便远超旁人,从容淡然,不见丝毫骄矜。
待到对手上场,青年微微拱手,礼数周全,随即拔剑出鞘。交手一开,只见他剑法凌厉精妙,招招正大光明,法度森严,剑势时而轻灵如羽,时而厚重如山,起落之间潇洒从容,剑光流转如月华倾泻,每一招都精准至极,毫无破绽。
对手乃是华山本届弟子中的好手,剑法已然不弱,可在他面前,却全然招架不住。数十回合不到,便被他以剑脊轻拍肩头,逼出场外,拱手认输。
青年收剑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气喘,全场瞬间掌声雷动,喝彩不绝,连受邀而来的江湖宾客,都连连点头称赞。
凌玄坐在观礼台上,目光久久落在那青年身上,暗自赞叹:此人容貌俊秀,气度超凡,剑法精妙沉稳,内外兼修,年纪轻轻竟有这般修为,果然是江湖罕见的少年英才。
身旁一位长老笑着向玄阳真人道:“掌门,本届比武大典,玉衡的剑法又精进不少,无论是内力修为,还是招式把控,都远超同辈,无人能及,这魁首之位,非他莫属。”
凌玄闻言心中了然,原来这位剑法出众、风采卓绝的青年,便是江湖盛传的华山少侠楚玉衡。
后续比试再无悬念,楚玉衡一路过关斩将,每一场都以绝对优势取胜,从未遇到对手,最终毫无争议,拿下本届华山比武大典魁首。他缓步上前,向玄阳真人与诸位长老躬身行礼,姿态谦和,丝毫不因夺冠而骄纵。
盛会散去,宾客渐渐离场,演武广场上只剩华山核心弟子与长老。
玄阳真人招手唤过楚玉衡,指着凌玄笑道:“玉衡,这位便是江湖新近扬名的追风剑客凌玄,武当清虚道长的高徒,心怀侠义,剑法高超,今日专程远道而来,与贫道商议共抗魔教的江湖大义,你且过来相识一番。”
楚玉衡转头看向凌玄,眼中瞬间闪过惺惺相惜之意,快步上前,深深拱手:“久仰凌兄大名,江湖之中,时常听闻凌兄行侠仗义、对抗魔教的事迹,晚辈楚玉衡,今日幸得相见,果然风采不凡。”
凌玄亦连忙起身,拱手回礼:“楚兄年少有为,剑法卓绝,气度更是超凡,方才观你比武,凌某亦是心生敬佩,名不虚传。”
玄阳真人见二人一见如故,投缘至极,顺势说道:“你二人皆是武林年轻一辈的翘楚,志同道合,心怀侠义,不妨到西侧演武场,互相印证一番武学,不必分胜负,只求切磋精进,也好结交一位知己好友。”
二人相视一笑,皆欣然应允,一同朝着西侧僻静的演武场走去,此处空旷安静,无人打扰,正是切磋的绝佳之地。
来到场中,二人各自站定,相隔数步,纷纷拔剑出鞘。
凌玄手中长剑,乃是武当传承的青锋剑,剑身修长,寒光内敛;楚玉衡手中,则是华山镇派之属的流云剑,剑刃轻薄,灵动飘逸。
“凌兄,请!”楚玉衡持剑拱手,语气谦和。
“楚兄,请!”凌玄亦拱手回礼,神色郑重。
话音落下,楚玉衡率先出招,施展华山正宗流云剑法,剑势轻灵飘逸,如流云过境,剑招连绵不绝,直取凌玄周身大穴,却招招留力,并无杀心,只为切磋印证。他步法踏遍华山八卦方位,身形翩然,剑随身走,每一招都尽显华山剑法的正统精妙,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凌玄见状,不慌不忙,起初并未施展追风快剑,而是以武当太极剑法应对。剑身轻颤,以柔劲卸去楚玉衡的剑势,不与锋芒硬碰,剑影缓缓流转,如行云流水,将楚玉衡的剑招尽数化解,无论对方剑势如何灵动,都被他以太极圆转之功,消弭于无形。
数十回合过后,二人依旧不分高下,楚玉衡剑法愈发精妙,剑势渐快,却始终无法突破凌玄的防御;凌玄也始终沉稳应对,守得滴水不漏。
凌玄心中暗赞,楚玉衡的华山剑法,已然炉火纯青,内力深厚,绝非寻常青年弟子可比,当下也不再保留,嘴角微扬,沉声道:“楚兄,小心了,在下要施展追风剑法了!”
话音未落,凌玄剑势陡然一变,原本缓慢圆转的剑招,瞬间变得快如闪电,追风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影重重,快得让人看不清剑身轨迹,只闻得剑风呼啸,如疾风过境,一招快过一招,招招凌厉,却依旧点到为止,不伤及对方。
楚玉衡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敢大意,凝神应对,流云剑法全力施展,以快对快,剑影与凌玄的快剑交织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剑器碰撞声,不绝于耳,清脆响亮。两人身影在演武场上飞速交错,时而近身缠斗,时而纵身掠开,剑光闪烁,身法灵动,看得人目不暇接。
凌玄快慢相济,时而太极柔劲卸力,时而追风快剑突袭,一快一慢,一刚一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被他以武当内功融会贯通,配合得天衣无缝;楚玉衡则以华山正统剑法应对,沉稳灵动,见招拆招,无论凌玄剑势如何变幻,都能从容化解,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越打越投缘,越打越惺惺相惜,招式之间,皆是互相敬佩,毫无争强好胜之心。又激战百余回合,二人同时纵身掠开,收剑而立,皆是微微喘息,却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赞许。
“凌兄剑法当真出神入化,快慢相济,刚柔并济,晚辈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的剑法,今日一战,受益匪浅,佩服至极!”楚玉衡拱手说道,语气满是真诚,毫无半分假意。
凌玄亦收剑入鞘,笑着回礼:“楚兄过誉,楚兄的华山流云剑法,精妙绝伦,内力扎实,气度更是难得,小小年纪便有这般修为,日后必定成为武林中流砥柱,凌某才是真正大开眼界。”
二人并肩走到场边石凳上坐下,摒退左右侍从,畅谈江湖大势、正邪纷争、武学理念,更是说起对抗魔教的决心与抱负。凌玄说起师父沈惊鸿被幽冥神教所害的血海深仇,楚玉衡愤慨不已;楚玉衡说起华山派守护百姓、立志铲除魔教的初心,凌玄也深表认同。
两人年纪相仿,皆是心怀侠义、光明磊落,理念相合,抱负相同,越聊越是投机,只觉相见恨晚。
楚玉衡当下站起身,对着凌玄郑重拱手,神色无比诚恳:“凌兄,你我志同道合,一见如故,皆愿为正道、为百姓、为武林安稳,对抗魔教奸邪,晚辈有心,欲与凌兄结为异姓兄弟,日后风雨同舟,共抗魔教,不知凌兄肯否应允?”
凌玄心中大喜,当即起身,同样郑重拱手:“楚兄此言,正是我心中所想,能与楚兄这般英才结拜,实乃凌某此生大幸,求之不得!”
二人当即在演武场上,捡来石块香案,点燃枯草,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凌玄年长楚玉衡半岁,为兄,楚玉衡为弟。
自此,追风剑客凌玄,不仅在华山拜会了玄阳真人,敲定了集结名门正派、共抗魔教的大计,更恰逢比武盛会,结识了华山少侠楚玉衡,结为异姓兄弟。正道抗魔之路,自此再添强援,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正邪纷争,也渐渐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