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儿又看一眼裴锦堂,继续说道:“自从丽歌姐姐离世后,我总想着替她报仇,早早买了砒霜藏在身上,可找不到机会。因为二公子每次来绣庄总是青木伺候,包括他在绣庄的屋子,也是青木负责清扫,我一个打杂的,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可几日前,机会终于来了……”
按照絮儿所说,那日裴锦文在绣庄的会客处接待一位南边来的客商,而青木因排队买糕点累了,不想亲自动手收拾屋子,便吩咐絮儿进屋忙活,还专门叮嘱她:“你不懂公子的喜好,只负责擦灰尘,茶水不必管,一会儿我来泡。”
絮儿只管老老实实拿抹布擦灰尘,既然没机会在茶水中下毒,便只能在吃食上,可二公子基本不会在绣庄用饭。
这时,絮儿看到桌上放着的那包刚刚买回的糕点,包着糕点的纸打开着,应该是公子接待客商前忍不住吃了一块,不如就在糕点上动手脚。可因青木在,她不好下手。
幸运的是,青木突然尿急,去了茅厕。
絮儿趁机迅速关上门,靠近糕点,发现那糕点上正好有一层糖霜,跟砒霜的颜色一模一样。絮儿一阵庆幸,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砒霜,撒在每一块糕点上。
刚停手,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便迅速装作擦桌子的样子。
进来的人是青木,他纳闷道:“我记得刚出去时门开着,怎么回来是关上的?”
絮儿随口撒谎道:“明明是你出去时带上的,兴许是你尿急一时忘记。”
青木并未当回事:“应该是这样。”
听到这里,郁楚瑶忍不住抬起手,想要狠狠扇絮儿一巴掌,结果被裴锦堂一把拦住。
“弟妹,打她有何用?锦文又不能活过来。”
郁楚瑶迅速撤回手臂:“那就将絮儿送去官府,让官府治她死罪,杀人需偿命。”
裴锦堂享受了一会儿刚刚抓住郁楚瑶手臂的感觉,继而应对道:“絮儿杀人的原因涉及郁家后宅的秘事,只怕官府真查起来,对丞相大人不利,还是不要报官得好。”裴锦堂一边说着,一边向絮儿使了使眼色。
只见絮儿面带胆怯和愁容,犹豫着。
听了裴锦堂所说,显然他知道得更多,郁楚瑶更加紧张:“你还知道些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絮儿迅速起身撞向屋内的墙壁,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衣襟。
絮儿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却死死盯着裴锦堂,嘴角浮起一丝凄厉的笑:“大公子……可满意……”然后气断而亡。
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郁楚瑶着实被吓住,不由向后退出几步。
裴锦堂则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满意:“弟妹不必害怕,她是罪有应得。死了也好,免得郁家的丑事被抖搂出来。来人!”
门被打开,一位打手从外面进来:“大公子有何吩咐?”
“絮儿因害死裴家二公子,畏罪自尽,拖出去埋了。”
“是。”
那位打手上前将絮儿的尸体拖出屋外,裴锦堂则主动从里面将门关好。
门外,颜汐雅和灵萱见打手拖出絮儿的尸体,两人被吓坏,齐声自语道:“死了!”
接着见门又被关上,两人顾不上许多,靠近屋门,却被另一名打手挡住:“没有大公子吩咐,谁也不许进去。”
灵萱强调道:“下毒的人已死,我家小姐在里面无用,我要带她出来。”
打手继续强调道:“没有大公子吩咐,谁也不许进去。”
颜汐雅最了解打手的实力,只此一人,一拳就能将她和灵萱打倒在地,只好又将灵萱拉至一边:“有他守着,你我根本进不去,还是等等再说。你家小姐聪慧,说不定能想出脱身的办法。”
灵萱只能暂时作罢。
屋内仅剩下二人,裴锦堂认为时机宝贵,缓步逼近郁楚瑶:“弟妹放心,我会将絮儿下毒的事如实告知家父家母,他们便不会再误会你。仔细想来,弟妹也是可怜人,成了寡妇不说,还被裴家认为是不祥之人。不过,我可从未如此看待过你。”
郁楚瑶向后退出一步,客气道:“多谢,下毒之人已死,我也该离开。”
裴锦堂伸手拦道:“我的话还未说完,弟妹何须着急?”
此刻,郁楚瑶才感觉出不对来,瞧一眼闭着的木门,再观察裴锦堂的表情,谨慎道:“你还想说什么?难道是想告诉我,你知道了郁家后宅的秘事?”
“你们家后宅的破事我才懒得理会,只想问问弟妹,我做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锦文是你的亲弟弟,你是在为裴家做事。”
“在外人看来我是为裴家,是为我死去的好弟弟,可在我心里,是为了你。”
郁楚瑶趁机闪到桌旁,因为那桌上放着一方用来摆设的砚台。
“还请自重。”
裴锦堂转过身,眼前的美人谨慎持重的样子更令他着迷:“你嫁给锦文后,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对你念念不忘。碍于我的好弟弟,一直未敢向你表露心迹。现在他没了,你成了自由之身,我才敢说出心里话。楚瑶,以后肯定没人再要你,不如跟了我,我会加倍对你好,如何?”
郁楚瑶用余光瞥一眼砚台,再用余光瞧一眼木门。门离她远些,门外又有人守着,迅速逃出去有些难,还是砚台可靠些。
“你的亲弟弟刚没了,你便对我说这些话,就不怕我将你今日所说告诉裴家长辈?”
“我父母是不会见你的。”
“我母亲是你的亲姑姑,我若告诉她,她会告诉她的哥嫂。”
“说便说了,我也不怕,大不了告诉他们,等锦文过完三周年,我再纳你为妾。”
“哼,裴家人视我为不祥之人,岂会让你纳我为妾?”
“我都想好了,妾室的名字入不了裴家的族谱,我若纳了你,会将你放在外头,只要不进裴家的门即可。”
“呸!想得美!”
“若你不愿做妾,我也可休了司晚然,娶你为妻,长辈再反对,我也不怕。”
“告诉你,锦文没了,我会为他守一辈子寡。”
裴锦堂再次缓步逼近:“你傻啊,守寡多辛苦。你是成过亲的人,男人的滋味,又不是没尝过,如何能渡过漫漫长夜?想男人时,只管差人来唤我,哥哥我随时奉命。”
听到这等污秽之语,郁楚瑶没忍住,一巴掌扇在裴锦堂的脸上:“闭嘴!”
裴锦堂摸了摸被打疼的脸,一副享受的样子:“打是亲,骂是爱,难道你爱上我?不如今日,我就在这里陪陪你?”
裴锦堂将屋子扫视一遍:“这屋子是差了些,我们两个的第一次不能太草率,要不一会儿去城外的裴家别院,那里风景好,还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实在是偷情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