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林氏早已醒了过来,她得了牢头的消息后便一直倚在牢门边,直盯着进出的方向。当她看到洛月回来的时候,赶紧爬起身,抓着牢门,待洛月靠近了,隔着牢门便紧紧的
握住了洛月的手,只是那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林氏此时的模样及其狼狈,什么礼数礼节、规矩章法她都统统丢到一边,洛月不在的这短短光景,她难捱的很,她好怕就这样失去了女儿!
洛月看着林氏,只是浅浅一笑,似是想用这笑来抚慰林氏心里的不安。
牢头迫于之前洛月的施压,对林氏也敬了三分“洛夫人,还请您移步,让我把门打开。”
林氏不知道为何她醒了之后牢头对她的态度有了改变,但是人家客客气气的跟她说话,她总不能蛮横不讲理,这个她做不来。
林氏未言一语,只是将手松开,默然的移了一点位置出来,她心里才松了的一根弦在放手的这一瞬又紧了起来。
门开了,洛月刚跨进去,林氏便拉着洛月的手往深处走去,她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
“娘,您别担心,我无事。”洛月一边跟着林氏的步伐,一边轻拍着林氏握着她的那只手,轻声安抚着林氏。
林氏却是在听到这句话后,潸然落泪,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没用,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伤心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未等洛月去劝她,她便用衣袖使劲的按了按眼角,将余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娘......”洛月心疼林氏,看着林氏憋红的眼睛,只能轻轻的唤着她。
“没事,月儿,娘没事。”林氏强忍着泪意扯着自己的嘴角想要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有些落寞的解释着。
洛月心里明白,也不说什么,只拉着林氏的手慢慢的坐下来了。
洛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跟林氏说,“娘,您别担心,爹爹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林氏看着洛月,她不觉得洛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太子收回成命,除非是刚刚牢头跟她说的话,“月儿,我听牢头说,你刚刚去见了太子妃,你说你爹爹不会有事,你是去请太子妃帮忙了,是吗?”
洛月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跟林氏说,“是的,我是去请太子妃帮忙的,现在宫里能帮我们说句话的,也只有太子妃了。”
“可是我们与右相一家走的并不近,如今发生这样的大事,太子妃怎么肯趟这趟浑水?”
洛月挽着林氏的胳膊,顺势将头靠在林氏的肩膀上,她不想让林氏看到她的不舍,只轻声说着:“娘,您忘了,您女儿我之前可是璃王妃,都是皇家儿媳,我与太子妃是有私交的。况且太子妃也不相信爹爹会犯这样的大罪,所以她答应帮我们去跟太子说说情,哪怕争取案件重查一下也是好的。待璃王回来,这样我们还是有时间的。”
待璃王回来......可能她再也等不到君璃回来了。
“可是......”林氏还是疑惑,她自己的女儿她知道,洛月与太子妃交情并不深,上次洛月生辰,太子和太子妃都没有出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太子妃怎么可能会因为洛月去请求,便帮她们的忙,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娘,您不相信我吗?”洛月抬头看着林氏,眼神坚定。
林氏看着洛月的眼睛,不由的便点了点头,“娘相信你。”
林氏不想问了,哪怕最后真的挽回不了什么,她随老爷去了就行了,不必为难自己的儿女再受一些其他的难处。
君璃快马加鞭,停下一刻他都觉得对不起洛月,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
路上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马,虽不曾停歇却也赶不及这路程之远所需要的时日。
君钰则在暗中调度人手,并让李卫国及时调兵进京,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若没有洛府一事,君钰还是要再部署一番,如今出了这件事,所有的计划都要提前了。
现如今钰王府也被皇后软禁了,他也不能先回去,不如就趁此时机,把皇后和太子的势力连根拔除。
冯玉落知道洛明夏一事是父亲的手笔,所以想要平反对父亲来说也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她之所以答应洛月,是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算不上多难。她不急不躁,想着第二日与父亲见上一面,好好谈一谈,却不想当日夜间,京师突然戒严,皇宫中哀嚎一片,“皇帝”驾崩了!
这是冯玉落未料到的事情,却是皇后期盼的事情!
皇后率一众妃嫔佳人跪丧,哭的悲切,似是真的在表达对皇帝的不舍,只有她自己心里才知道,她是在哭自己,这一生终于与皇帝断了!
因为白天的事情,洛月一直到夜间都无法入睡,直到听到牢里有人快步走来走去的声音,有些急躁。过了片刻,声音又更大了一些。
林氏也被声音吵醒了,本身她睡的就并不深,心中有事,根本无法安睡,只不过不想让洛月担心,强迫着自己歇一歇。
洛月想问问出了什么事,可还没等她问出口,就见有牢役在挂丧布。能让这里也挂的,只有皇宫有人去世了,是谁?
洛月走到前面,扯住了一个牢役的衣角,问他是谁出事了?
牢役知道洛月原来的身份,也听了牢头之前的忠告,对洛月倒是客客气气的,只说了句:“皇上驾崩了。”
洛月闻言手一松,她不知道驾崩的并不是真的皇上,此时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心里其实已有七八成觉得是皇上,皇上之前的病症那么棘手,相必医治比较困难,只不过不想相信而已。
听到这个消息,洛月是难过的,皇上对她是温和的一个人,然而更多的却是在心疼君璃,君璃从此便是孤儿了,而她却没有机会再陪在他身边,他要一个人面对这么多打击,他会有多难过!
林氏走上前搂着洛月,抚着洛月的背说“月儿,想哭你就哭出来吧,从出事到现在,你已经够坚强的了,在娘面前不用硬撑。”
洛月终是绷不住了,她哭了,没有很大声,只是无助的抱着林氏小声的哭泣着。
这几日犹如几年那么难捱,父亲的生死、洛府的命运、对娘亲哥哥的不舍、对君璃的思念到现在皇上的驾崩,这一件件一桩桩都将她的心磨成了碎片,度日如年她也是体会到了。
洛月哭到自己已经可以平静下来才慢慢离开林氏的怀抱,这一哭倒是感觉跟倒豆子一样,把脑袋里的烦恼全部倒出来了,不论事情多么复杂,总要一件一件处理才行。
对于群臣来说,皇帝昏迷之时早已是太子执政,如今不过是缺个登基大典而已。皇后早已命人备好一切,只等皇帝驾崩。而南疆战事已定,大军半月内必能回朝。皇后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再让君华登上帝位,她要最快的时间!
翌日,诏书已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三日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免三年赋税征收。得民心才能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