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上的红光一闪一闪，情况很紧急。
“他们来了。”地球意识说话了，声音有点低，还带着点发抖。
李明轩立刻抬头，手飞快地敲键盘。屏幕上的数据一直在滚，他嘴唇干得厉害，嗓子也哑了：“还有多远？速度多少？信号是什么样的？快告诉我！”
“五艘飞船，离奥尔特云还有四十七小时。”地球意识顿了一下，“它们……慢下来了。”
苏晓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喇叭摔了。她盯着角落的小画面——深空传来的图像里，五个黑点排成斜线，停住了。
“怎么停了？为什么？”她声音变大，有点急。
“对。”李明轩看着数据流，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它们不是冲过来的，是在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苏晓跺脚。
“看那道光。”他按回车，调出能量图，“白洞通道还在漏信号，稳定，有能量。在它们看来，这不是我们拼命乱搞，倒像是有人专门打开的门。”
苏晓眼睛一亮，又压住情绪：“它们以为我们背后有人？”
“还不止。”李明轩把频率拉出来比对，眼里闪着光，“它们感觉到了宇宙深处的那个‘心跳’。虽然弱，但确实存在。它们不知道那是帮手还是更厉害的角色，所以不敢动。”
“它们搞错了。”苏晓小声说，眼神又亮起来，“以为我们有人撑腰。”
“就是现在。”李明轩拿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再戴上，眼神变得很锐利，“它们在犹豫，我们在抢时间。通道不能塌，必须稳住。”
他抓起通讯器，大声说：“所有节点听命令！α到ε的能量降百分之七，ζ和η补上。动作要慢，别刺激它！”
没人说话，但十二个节点的数据慢慢变了。
苏晓蹲下，打开背包，拿出一台旧胶卷相机。她装上最后一卷胶卷，咔哒一声上了弦。
“你要去哪？”李明轩没抬头。
“潮歌港。”她说，“有些人觉得光柱一开就安全了。我得让他们知道，喘气不代表没事。”
“你去吧。”李明轩点头，“别让大家松懈。”
苏晓拿起相机往外走。路过墙上挂着的陈岩的狗牌时，她伸手碰了一下。金属冷冷的。
永冬堡医院3号病房，窗帘半开，床头灯是黄的。
陈岩躺在床上，右腿包得严实，血还是渗出来了，染红了一角床单。他睁着眼，死死盯着墙上的战况图——太阳系外五个红点，不动，像等着什么。
护士端药进来，轻声说：“医生让你睡三天。”
“我不睡。”他说，声音低但坚决。
“你身体受不了。”护士皱眉。
“脑子还能用。”他抬起左手，敲了三下床沿：短，短，长。这是他们的警报节奏。
护士更担心：“系统没响。”
“我在试。”他眼睛不离屏幕，“要是真响了，我得能马上反应。”
他摸到通讯器，按下开关：“接指挥中心，音频监听，一直开着。”
“这样会累坏你的。”护士说。
“我的精神不在床上。”他盯着图，“在那几个点上。它们不动，说明怕。怕就有机会。”
他闭眼几秒，再睁眼：“拿纸笔来。”
护士递上电子板。
他吸口气，开始说：“如果通道断了，马上启动备用能源塔，优先供β和γ节点。如果敌人登陆，带人往十二节点偏移区跑，走B-7路线。岩盾队剩下的人去霜原裂谷，靠地形打阻击。”
护士边记边问：“这些……真的要用吗？”
“不知道。”他眼神很坚定，“但得准备好。喘气不是休息，是准备继续打。”
说完，他又敲了三下床沿。
床轻轻晃，像在回应他。
走廊里，值班军官听到这节奏，脸色一紧。他看了眼记录，马上把信息标为“一级预案”，发去指挥中心。
潮歌港训练场，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苏晓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喇叭，身后是投影幕布。她按下播放键，画面出现：黑夜中，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撕开云层；陈岩趴在地上，右手拍地，三下，停顿，拖长；李明轩的手指悬在按钮上，发抖，然后狠狠按下。
下面的人很安静，只有风吹的声音。
“你们以为通道开了就赢了？”苏晓声音不大，但很有力，“这是我们拿命换来的喘气机会。不是结束，是中间的一口气。这口气断了，我们就全完了！”
有人低头，不敢看她。
“外面那几艘船，停了。”她指着天，“不是怕我们，是看不懂我们。它们以为我们背后有人。可我们背后是谁？”
没人说话，风还在吹。
“是我们自己！”她吼出来，“是昨天拍地的那个人，是按按钮的那个人，是每一个没闭眼、在拼命的人！”
她关掉投影，举起喇叭：“现在记住三件事：停电怎么办，失联怎么联系，地壳震动往哪跑。今晚开始轮岗，两小时一换。谁不来，就是害大家，就是逃兵！”
一个年轻人举手，声音发抖：“真的会打起来吗？”
“我不知道。”她扫视人群，“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停下，下一口气就喘不上来，所有人都会死！”
她把喇叭交给志愿者，开始带队演练。第一课：模拟停电。灯一灭，全场黑了，只能听见手语和敲击声在传消息。
幕布黑了，风还在刮。
指挥中心，李明轩喝了一口冷咖啡，太苦了，他皱眉。
他在调第四轮参数。通道频率从0.3降到0.28，更稳了，但耗能高了很多。他咬牙，手不停敲键盘，像在和时间赛跑。
“地球意识。”他突然喊，“能不能缩小探测范围？只对准‘心跳’方向，别散开。我们没时间了！”
“可以。”声音响起，“但每次深入，你会头晕，可能昏过去。”
“顾不上了。”他眼睛通红，“把收到的信息分类，标出可能跟物理变化有关的波段。我回头看，快！”
“已开始。”
他揉太阳穴，眼前发黑，但他没停，继续拉数据，对比通道边缘的压力。
突然，屏幕一闪，弹出一条新消息：潮歌港边缘发现异常电磁干扰，强度低，有规律，可能是人为的，而且频率在加快！
他盯着字，手指微微抖。
几秒后，他按下通讯键：“潮歌港，注意监视，别追查，别暴露。记下频率和时间，每小时报一次。还有，所有人进入战斗准备！”
“明白。”那边声音也有点紧。
他放下通讯器，抬头看倒计时：46小时12分。
红点还在原地，但危险好像越来越近。
他摸了下婚戒，转回去继续工作。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那股电磁干扰，到底是谁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