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颤,嘶吼震天。数以万计的殒兽如灰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至,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腐朽。
白树依然无动于衷,就倚坐在那架战损的机甲旁,像一具被遗弃多年的空壳。
那道身影从天而降。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女子落地瞬间,手中偃月刀凌空一甩,刀身炸开一道电弧,整个人高高跃起,直冲兽群!
兽潮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炸响。
女子的身影在那些灰黑色的怪物间穿梭如电。她轻盈挥舞手中的偃月刀,一劈一斩之间,雷电肆虐,地动山摇!刀光所过之处,殒兽纷纷崩解,化作漫天碎片。
没有一头殒兽能近她身。
没有一道攻击能触及她衣角。
她就那样在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飒爽的身影如同雷霆本身。
片刻后,战斗平息。
最后几头殒兽化作碎片消散,四周重归寂静。空气中残留着焦灼的气息和细碎的灰烬,缓缓飘落。
女子毫发无伤地走到白树身前。
她微微蹲下,看着这个满头白发、胡须凌乱的“老人”,轻声问道:“老先生,您没事吧?”
白树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证明自己还活着。
“老先生,我送您回去吧?”女子说着,伸手想要扶他。
白树甩开她的手。
那动作很轻,却透着一种决绝的抗拒。
“不要管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让我死了最好。”
女子愣了一下。也没有生气,反而蹲得更近了些。
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白树,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柔。
“老先生,您别想不开啊。”她劝道,“想想您的家人,您的朋友,那些关心您的人。”
白树的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藏着无数张脸。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们不在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都不在了……都是我的错……”
女子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绝望的老人,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于是,她在他身边坐下,开始述说自己的故事。
她在一座美丽的城市里长大,父母都是军人。她成年的那年,战争爆发了。父母牺牲在战场上,家乡的城市被战火摧毁。她曾经也绝望到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有一个人出现,拯救了我。”她轻声说,目光望向远方,“对方开导我,帮助我……后来,我找回了人生的意义。我跟随父母的脚步,当上了军人,守护了很多人的家园。最后,我带着父母的骨灰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重建了家乡。”
白树静静地听着,空洞的目光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女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老先生,您说您身边的人都不在了。那要是您也就此死去的话,以后还有谁会想起他们?还有谁会去祭奠他们?”
女子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炽热的真诚:“那些您爱的人,您在乎的人,我想他们肯定同样也在乎您、爱您!他们会希望您好好活下去!”
她顿了顿,而其接下来说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入白树心底——
“去活出您自己,活出您的人生!”
这句话……苏穆灵也说过,那是她生前对白树最后的嘱咐。
“啊……啊!”
白树终于哭了,哭得很用力,很狼狈。这些年积攒的绝望、悔恨、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女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只是嘴角露出放心的微笑。
她知道,这个人活过来了。
这时,一艘小型飞行器缓缓降落,是来接她的。
“老先生,我送您回去吧?”她再次问道。
白树摇了摇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那您自己多加小心,别再轻生了!”女子站起身,确认附近已无危险后,才转身朝飞行器走去。
“诶!”白树突然开口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微微回首,看不清面容,只听到她含笑回答:“贝拉,伊莎贝拉。”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关闭,载着那道身影升入夜空,渐渐消失在繁星之间。
白树目送着她远去,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伊莎贝拉么……”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个唤醒他、让他找回人生意义的女子。
白树缓缓站起身,望向东方初露的曙光。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也落在他沧桑的侧脸上。
尽管大家都不在了,他也一定会回到地球上,在父母坟前跪下,好好地道歉,好好地述说,好好地祭奠他们。
这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随后,白树离开那片战场,又去“借”了一台电脑。熟练地潜入【玄】的系统,开始查询这个世界的现状。
明凯星。
这是他此刻所在的星球。
当星球的资料映入眼帘时,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这颗星球的直径将近30万公里,其大小比太阳系的木星都要大上数倍。
它位于四象星系,与蓝木塔星所处的双马星系相邻。
“难怪之前那么容易就查到蓝木塔星的资料。”白树看着星域图,自言自语,“原来这里也属于灰域。”
他盯着星图上两个星系的位置,觉得它们挨得还挺近。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要不,回去看看?
他随手点开距离数据。
下一秒,他愣住了。
“好家伙……隔着一百多万光年?”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一百多万光年。
银河系的直径,也才十万光年左右。这两个星系之间的距离,是十个银河系摞在一起。
念头瞬间打消。
他靠在墙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蓝木塔星。
那些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穆灵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失控的那一瞬间,还有……飞船起飞的轰鸣声。
飞船起飞的轰鸣声?
白树猛地坐直身子。
他当时虽然意识模糊,但那声音是真实存在的。飞船确实起飞了。而隐,被自己派去守着飞船。
如果隐在那艘飞船上……
“那冰棍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束光,刺入他沉寂已久的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才发现一个简单的道理——只要人还活着,就不会缺少意义。很多时候,只是自己没察觉到而已。
“可怎么找到他呢?”
一百多年过去了,隐就算还活着,也早已不知流落何方。
但白树的脑子转得快。他几乎瞬间就想到答案。
“那台残眼猎兵!”
当时他控制了那台猎兵机器人,让它去启动飞船。如果猎兵还在,如果能找到它的信号……
他的脑海里突然涌出许多计划,像被打翻的盒子,散落一地,不知该从何捡起。
他索性不去想了,站起身,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瞎逛。
明凯星的城市比蓝木塔星先进太多,都不是一个维度的——高耸的楼宇直入云霄,磁悬浮列车在轨道上无声穿梭,全息广告在空中交替闪烁。街上行人行色匆匆,有普通人类,也有各种形态的异星种族。
白树这头白发、满脸胡须的沧桑模样,倒也没引起太多注意。在这颗星球上,比他奇怪的人多了去了。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在滚动播放征兵广告。画面里,身穿【玄】制服的军人英姿飒爽,各种先进装备轮番展示,背景音乐激昂振奋。
屏幕下方,排着长长的报名队伍。
白树停下脚步,眼睛亮了。
“这要是能混进【玄】的编制……”
他摸着下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查资料、找人、搞装备,都名正言顺。
至于自己曾经被【玄】通缉的事……
他耸耸肩,大摇大摆地走向报名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那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下一位。”
负责登记的士兵头也不抬,机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写满了无精打采。长长的队伍缓缓前移,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填好的表格。
轮到白树了。
他把表格递过去。士兵随意瞥了一眼,连正眼都没给他,就朝身后指了指:“进去里面体检。下一位。”
白树握着那份被接过的表格,心里犯起嘀咕:这真的是在招兵?怎么跟菜市场卖菜似的?
他揣着疑惑走进大厅。
一进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大厅里排着好几条队伍,都是刚体检完的人。可他们脸上没有半点期待或兴奋,反而个个脸色难看,有的还低声咒骂着什么。
更让他警觉的是那些站岗的士兵。
他们看向每一个新进来的人,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像在看什么好戏。
“我这是要被当成猪仔卖了?”
白树虽然觉得不妥,但来都来了,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按照指示,走进那台银白色的检测设备里。
探测光线从头到脚扫了几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屏幕上就弹出了体检结果——前后不过三秒钟。白树愣了一下,久未接触现代科技的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他刚走出检测设备,一名军官就迎了上来。
对方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参军啊?”
白树一听这话就绷不住了。
他心中飞快换算了一下——按宇宙通用的记法,自己离开地球时才二十多岁,后来又过了百来年,总共也就一百五十岁左右。在宇宙尺度下,一百五十岁才相当于十五岁!
“谁年纪大了!”他没好气地说,“我今年才十五岁!”
军官一脸“你忽悠谁”的表情,但出于职责,还是低头看了一眼体检结果。
下一秒,他眼睛瞪圆了。
“你……你真十五岁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白树面不改色。
军官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你这么年轻,怎么老成这样?头发都白完了。”
“可能...”白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便随口打发道:“爱情片看太多了,营养跟不上,就白了。”
“哦——”军官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我理解。”
他也没心思深究这些细节。只要身体没毛病就行。他扫了一眼白树那平平无奇的身体数据,就朝旁边一台电脑指了指。
“去那儿,签名按手印。”
白树照做了。屏幕上一份文件弹出来,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也懒得细看,手指一按,签名一落,完事。
回到大厅时,白树发现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复杂的、同情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
在这星球上当兵,有这么恐怖吗?
转念一想,他才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了。他脑子里还停留在“当兵就是进部队磨练”的印象上,完全忘了这里是战区——货真价实的战场。
接下来的程序很简单:等着,会有部队的车辆来接人,统一送去营地。
白树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刚坐稳,一个年轻人就凑了过来。
那人看着很腼腆,说话也小心翼翼的:“老先生您好……您这年纪,也来参加临时兵吗?”
白树额头青筋一跳。
“谁老了?”他咬着牙,“老子才十五岁!”
可话一出口,他猛然反应过来——
临时兵?
对方为什么问的是这个?
他立刻掏出那份文件,一目十行扫过去。几秒钟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呆个谋害!怪不得连身份码都不用核实,原来这里招的是要上战场的临时兵——炮灰!
他第一反应是溜。
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开头?
“十五岁也比我大好多……”年轻人依旧腼腆,低着头小声说,“我才八岁呢。”
白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八岁?按宇宙通用记法,八岁就是八十岁左右。但这家伙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看来是种族差异。
“你有什么事?”白树语气冷淡。
“我叫潘泉。”年轻人搓着手,“我就想跟大哥你结个伴……”
“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选我?”
潘泉被问住了,支吾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开口:“其他人……都没那心情理我。我看大哥你比较面善,所以就……”
白树满头黑线。
面善?这小子就是说自己老嘛!
他没再接话。潘泉也挺尴尬的,挠了挠头,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接送的车辆到来。
——
祸滩战区。
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把整片天地罩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混着远处断壁残垣散发出的朽败气息。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几片不知谁家遗落的纸片,打着旋儿消失在残墙背后。
白树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回到这个地方,心里一阵无语。这是什么缘分?难不成他在这儿还能有什么邂逅?
所有应征的临时兵都被带到营地的训练场上集合。人群黑压压一片,站得歪歪扭扭,脸上表情各异——有麻木的,有紧张的,有惶恐的。
只有白树,因为形象实在太邋遢,被单独叫了出来。
“你,跟我来。”一个士兵指了指他,“先去整理仪表,这样像什么样子。”
白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发披散,胡须乱糟糟,衣服破破烂烂。确实不太像样。
他跟着士兵往营地深处走去,身后那些临时兵们目送着他,眼神里……还是那种复杂的同情。
营地里负责理发的师傅是个老头,干这行上百年了,什么犄角旮旯的毛发都见过。
当他看到白树那一头垂到腰间的白发时,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没啥特别的,就是长了点。
他抄起剪刀,熟练地剪了下去。
咔。
剪刀断了。
一根头发都没落下。
理发师傅愣住了。他盯着手里断成两截的剪刀,又看看白树那头纹丝不动的白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白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师傅,你要是没那水平就别剪了,怪浪费剪刀的。”
“我水平不行?!”
这句话像火星子掉进油桶,瞬间点燃了理发师傅的职业尊严。他把断剪往桌上一拍,嗓门都高了八度:“我剪了上百年的头发,我还搞不定你?你给我等着!”
说罢,他拉开抽屉,掏出一堆工具——各种型号的剪刀、剃刀、推子,轮番上阵。
咔咔咔……当当当……
工具换了一个又一个,白树的头发依旧纹丝不动。
理发师傅脸都憋红了。他一咬牙,从柜子最深处拽出一把电锯,拉响引擎,锯齿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轰鸣。
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电锯狠狠落向白树的头发——
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电锯的链条上多了几个缺口。
白树的头发,依然一根没断。
理发师傅握着冒烟的电锯,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白树眯着眼,慢悠悠地说,“不行就是不行嘛,逞什么能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把小刀子往理发师傅心口扎。他张了张嘴,脸色涨红,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名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特殊制服,腰背挺直,步伐沉稳,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虽然已到中年,但保养得宜,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怎么回事?”她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工具,问道。
理发师傅像见了救星,赶紧躬身行礼:“早川阁下!事情是这样的——我为这个新兵整理容貌,但是这人的毛发太硬了,我……我所有工具都应付不了。”
早川立美。
祸滩战区的外援指挥官。
白树微微抬起眼皮,打量了对方一眼。嗯,看起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早川立美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宇间闪过一丝狠厉。她示意理发师傅后退。
白树心里不以为意。倒要看看这位“阁下”有什么本事。
早川立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通体幽暗,刀身上隐隐有能量波动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下一刻,寒光一闪!
白树只觉得头皮一凉——
镜子里,他的头发已经整整齐齐地落在肩上,连胡须都被刮得一干二净。
“卧槽。”白树在心里惊叹了一声,“还真是一个高手。”
更让他意外的是,早川立美收起匕首后,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了。
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善意。她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白树,语气和蔼地提醒道:“快去集合吧。不然宿舍分配完了,你就没地方睡了。”
“哦……那谢谢阁下了。”白树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
随后,当他来到集合的操场时,人早就散了。
空荡荡的训练场上,只有几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四处打听,东问西问,绕了几个弯子,最后还是找到了新兵的落脚点。
新兵宿舍区比想象中宽敞,一排排低矮的建筑整齐排列,灰扑扑的外墙透着军营特有的肃穆。白树正琢磨着该去哪儿找舍管,就看见前方围了一群人。
殴打声和辱骂声从人群中央传出来。
白树脚步顿了顿。这种场景他见得多了——无非是新兵“见面礼”,老兵油子给新来的下马威。他没兴趣凑热闹,打算绕过去,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有些耳熟。
“你们……为什么要打我?”
白树停下脚步。
“我看到你这种懦夫就不爽!”另一个声音响起,嚣张跋扈,“到时候上战场了,就是你这种人拖后腿,害死人!”
白树侧过身,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去。
一个满脸戾气的年轻人正指着地上的人破口大骂,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模样的家伙,一个个抱着膀子,表情嚣张。地上那人蜷缩着,身上已经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是潘泉。
那个在候车大厅主动找他搭话的腼腆年轻人。
孙景骂完,又环视了一圈围观的新兵,眼神里满是不屑:“看什么看!你们这群废物临时兵!”
他是狙击兵,军衔上士。在他眼里,这些刚来的临时兵连正式士兵都不算,顶多算一群炮灰。他今天就是单纯觉得潘泉好欺负,想拿他当鸡儆猴,让这些新兵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你认识我们吗?”潘泉忍着疼,小声反驳,“凭什么说我们是懦夫、废物?”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
“对呀,你凭什么这么说!”围观的新兵们被点燃了,纷纷出声应和。
“凭什么?”孙景冷笑一声。
他指着潘泉,又指了指那群愤愤不平的新兵,语气里满是嘲弄:“就凭老子揍他到现在,没一个有种敢上前阻止的!你们这些废物,就只会在这儿叫!”
话音刚落,他一拳砸在潘泉肋部。
砰!
潘泉整个人跪倒在地,剧痛让他意识都模糊了。
可下一秒,他咬着牙,撑着地,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孙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没想到最有种的是你。”
他拎起潘泉的衣领,抬手又是一拳——
拳风呼啸,直奔潘泉面门。
潘泉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抓住了孙景的手腕。
拳头悬在半空,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