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一如既往的热情,一看到我来了就连忙亲自起身走过来把我领到酒席前,让我坐到了他的另一边。
“这是我青梅竹马的好妹妹,杨小破,非常了不起。才貌双全,文武也双全。”九哥介绍我时的自豪样不由让我想起了那个哪怕我摔个跟头也能得到他热烈赞扬的夸张老爸。
“哇塞,文武双全哎,你很能打吗?”
说这话的是B的老婆,在此之前,我已经与她有过多次的眼神交接。
老实说,这个丫头我并不讨厌,尽管打扮的有些像圣诞树,浑身五颜六色的配饰看的让人眼晕,但是她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子调皮劲儿很对我的胃口。
我想,或许就是这股子调皮劲儿也打动了B的芳心吧。
“一般小能打,保护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在回答这个丫头的时候我还顺带附赠了一个非常友好的微笑。
“好哎好哎,那以后你陪我出门逛街好不好?”那丫头被我的话语与微笑一下子刺激的跳起来蹦到了我的面前,紧紧地挽起了我的胳膊,我想就算我是她亲妈也不过如此。
“叶眉,回来,别吓着人家。”B很尴尬地站了起来,看着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叶眉,很好听的名字,就凭你这名儿,我也陪定你了。”我拍拍叶眉的肩,一口答应下来。
叶眉听了我的话,更加开心起来,直接就在我身边坐下跟我攀谈了起来。
“小破,你还真有本事,叶眉这丫头很少有看得上的人,想不到,她跟你才头一回就一见如故了。”九哥在一边看着乐呵呵地说。
就在场面的气氛逐渐融洽起来的时候,又一个赴宴的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当时我恰好跟此人目光相撞,然后我们同时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正所谓冤家路窄,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把我跟F砍到住院的山爷。
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叶眉也跟着我站了起来,冲着那人喊道:“老爸,你怎么又迟到啦!”
“老——爸?”我扭头看了看叶眉,又扭头看了看山爷,一股无奈的心酸涌上心头。
“是啊,不过你不用怕他啦,其实他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手下有几个比较牛逼的打手罢了。老爸,这是我的新朋友杨小破,是武林高手,以后你就不用专门派人来保护我啦!”叶眉完全没有察觉到四周逐渐凝结起来的紧张空气,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
“杨小破,果然人如其名。上次没把你砍死,胆子又见长啊。”山爷终于阴阴地发话了,尽管有叶眉在身边,依然阻挡不住我想拆了桌子砸他的欲望。
“上次你没把我砍死是你这个老家伙的重大损失,下次就不一定是谁砍死谁了。”我很平静地直视着山爷,我之所以如此平静,倒并不是因为我多英勇无畏,而是我已经把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今天是在九哥的场子上,这个山爷一直想利用九哥的力量来拓展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今晚我就算跳着HIP-HOP指着他的鼻子玩着饶舌秀着R&B敲着烧菜锅骂遍他的祖宗十八代,只要九哥不说话,他都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如此一个可以好好羞辱他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呢。
我承认,有时候我的确有些小人家家的。
“麻痹的,臭三八你找死是吧!”没等山爷发话,他身边那个头脑简单的副手反倒跟被骂了亲爹一样的准备冲上来给我点color看看了。
“这是要干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不会是要拿闹场子来给我庆贺吧?小破,给哥一个面子,有事儿咱明儿再解决,今天都平和着点行不?”九哥果然不负我望在眼看我就要被痛扁的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我没想找事啊九哥,你看我一没带凶器二没有骂脏话三没有动手的意图,今天他们就算是打死我让我变成厉鬼了,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也决然不会在今晚12点之前就去爬他们家窗户的。”
听了我顺水推舟的甜言蜜语,九哥显然很是受用:“卧槽,谁敢把你打死!谁要想打死你,就先把我打死再说!”说着,他的那双不怒自威的大牛眼就利剑一般地射向了山爷那边。
“我只是跟小孩子开个玩笑,九哥你别当真,她跟我女儿差不多大,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仇恨呢。”
山爷的老奸巨猾果然不是吹出来的,面对九哥的汹汹气势立马就换了一副弥勒佛的嘴脸。
“你揍过我爸吗?”在场面恢复平静大家开始吃饭的时候,坐在身边的叶眉悄悄地问我。
“岂止揍过,我还想揍死他。”我低声地回答说。
“嘻嘻嘻嘻嘻,你好棒哦。”叶眉不怒反笑的样子让我不由对她的好感更上一层。
“小破,你工作怎么样,要是不顺心,就直接过来帮我算了,我最近开了一个广告公司正好缺少你这样的人才,事先声明,绝对合法企业啊,你来了直接让你当总经理!”
面对九哥的这个很是目无法纪的要求,我自然予以了坚决否定:“飞黄腾达的事儿就不劳哥哥费心了,等我哪天要是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哥哥您要是能赏给我个馒头吃那才叫帮大忙呢。”
“九哥,你别太放心这个丫头,你看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而且据我所知,她跟飞虎哥的儿子关系非常好,小心是奸细啊。”
山爷见缝插针得向九哥说着我的坏话,这么明目张胆的陷害,我还真是头一回领教。
“山爷,拜托你看清自己的身份,我是不是奸细这事儿你好意思让九哥来查吗?还真没听说过狗会反过来要求主人看家的。”
“你麻痹,臭丫头你说什么?你相不相信今晚只要你敢走出这个门你绝对会死的很难看?”山爷终于被我的话激怒了,拍桌子站了起来。
“九哥,你看,他恐吓我。”我先冲九哥很有礼貌的请示了一下,然后看他默默准许之后,于是也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我-就-去-你-妈-的-了!我死的难不难看你都管,你怎么不掰着指头数数你还能活几天啊老不死的!黄土都埋到腰了还跟我这耍狠呢小心死了棺材底儿都被人偷啊!”
“叔叔,你别生气,你跟个女孩子计较什么呢,叶眉,你爸高血压不能生气,你先带他回家吧。”一直闷声不吭的B猛地站了起来,扶着山爷用眼神暗示着坐在我身边的叶眉。
叶眉果然很听话地站起来,走到了她爸的身边:“走啦,老爸,今晚九哥的生日你就消停会儿吧,跟一个和你女儿差不多年纪的丫头还杠上了,丢不丢人啊,还有你猪头!傻看什么,还不赶紧开车去!”叶眉边拉着山爷走,边命令着那个跟他爸一起来的猪头副手。
就在叶眉跟B一起架着她爸往外走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这丫头回过头一脸窃笑得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断定,这个叶眉跟她老爸之间的矛盾不见得比我小多少。
“小破,我知道你跟山爷之间梁子结的挺大的,我答应你,这次跟他合作完我绝对找机会做了他替你报仇,行不行?不过你现在别给我添乱,顾全一点大局好不好?”九哥的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推敲起来又完全狗屁不是。
“九哥你是做大事的人,目光自然长远,我是个糙人,也胸无大志,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我只能答应你,只要他山爷犯不到我跟我朋友的头上,我绝对不会为难他,而且即便有一天我再次跟他交战了,九哥,就算你站在他那一边了,我也绝对不会怪你。我吃饱了,先撤了。生日快乐。”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在我走在路边四处寻找有没有卖糖葫芦的时候,一辆宾利停在了我身边。
“上车,我送你。”
我定睛一看,乐了,是B。
“这么多年了,你脾气一点都没改,而且牙尖嘴利的本事更是见长。”B笑呵呵地说着,一如当年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般温和。
“我这辈子就这死样了,没什么劲,说说你跟叶眉吧,我特别想听听这事儿。”
B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跟我讲了起来。
B在认识叶眉的时候刚刚跟自己的女友分手不久,对男女之事正处于心如止水的境界,当晚他跟同事在常去的一家酒吧喝酒闲聊,毫无征兆的,叶眉就连蹦带跳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先是缠着B要给他算命,然后抢走了B的手机扔在地上踩的稀巴烂并许诺要买一款最新的手机赔他,叶眉这一连番失控的举动使得B很有报警的冲动。
第二天,B在上班的时候果然收到了一款当下最新型的苹果手机,而后便是在下班的时候被叶眉的保时捷堵在了公司门口。当晚,B请叶眉吃饭,一方面答谢她送的新手机,另一方面准备跟这个疯丫头摊牌她不是他的菜,以后非请勿扰。
世事总是难料,当晚叶眉喝的烂醉如泥,B无奈之下开着保时捷把叶眉拉到了酒店开了个房间,在安置好熟睡的叶眉之后,B正准备抽身而退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守在房间门口的几个彪形大汉捆了个结结实实。
第二天,叶眉醒来之后,就正式向毫无招架之力的B表白了自己的深切爱意,并同时公布了B的爸妈所居住的详细地址以及电话号码,顾及到自身家人的安危,B只得选择了弃明投暗。
“整个就是一欺男霸女的典型案例啊,我看那个叶眉是个很乖巧的小姑娘啊,没想到这么劲爆。”听了B的讲述,我不由哈哈大笑。
“这丫头的坏心眼多着呢,不过现在处的时间长了,她在我的面前表现的也就越来越娇弱,开始对我言听计从了,但是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情形。”B很平静地回答着,有些淡淡的无奈但还不至于痛不欲生。
“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人身上有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就是习惯,什么感觉都架不住一个习惯,无论你当初有多痛苦有多怨恨,一旦习惯了之后,就都能化解了。”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而且也习惯了叶眉了?”
“可以这么说。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种的?”B笑着看了我一眼。
“你本来就没种。不过你既然认命了也省得我麻烦了,我本来还想如果你想反抗一下,那么我认识一个专门运输偷渡客的蛇头,把你运到柬埔寨小躲几十年呢。”我又忍不住开始打趣他了。
“你这话早说两个月没准我还真动心。”B依然不急不恼。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城市?”我认为我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快两年了吧。我大学毕业之后不久就过来了。”
“我也是哎!这么巧!”我惊呼了起来。
“有什么巧的,我是知道你来这里了之后才过来的,而且我当时已经跟以前的那个女友分手了。本来想在工作安定之后就去找你的,想不到半路杀出个叶眉。”B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定,语调平和,让人完全判断不出他是怀着怎样的感情讲出这句话的。
就在我想着该如何接这句话的时候,B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问我:“你认识飞虎叔这个人吗?”
“是啊,他是我一个哥们儿的老爸。”我的心不由紧了一下。
“哦。”B没再说话,我了解他,他正在做着内心的争斗,于是我安安静静地不发一言,等着他继续把下文说出来。
终于,在把我送到目的地的时候,B停下车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山爷跟九哥最近想着把本市所有的酒吧都收过来,其中牵扯到了飞虎叔不少的地盘,他跟山爷的矛盾你也清楚,所以…….”
这话说的已经相当明白,我万分感激地说:“我知道怎么做,真得很谢谢你。”
“你跟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吧。”B笑了,笑的有点无奈。
“嗨,别缠绵啦!再不下车小心我不让你进家门啊!”
一阵急促的敲打车窗的声音很粗鲁地打破了此刻凝重的气氛,G穿着睡衣蹬着眼睛擂着拳头的土匪形象让我都不好意思跟B介绍他。
“你男朋友?”B问。
“不是,我房东。荷尔蒙分泌的太多经常得不到发泄。”无可奈何的,跟B道了别,我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那我走了,再见!”B摇下车窗跟我道别。
“别再见啦,小心开车吧你!”G边不客气地说着边揪着我辫子往回走。
G今晚的粗鲁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B完全不计较的带着一脸的微笑,冲我摆了摆手然后绝尘而去。
“我跟你说,有钱人,十个有九个半是花花肠子,剩下的那半个还是得了直肠癌晚期的。”G边走边气哼哼地吓唬着我。
“那你肠子好不好啊?”我乐呵呵地问。
“妈的,甭想套我,我没钱,我只有才华。”
走回住处,G还觉得不过瘾,又把我拉到他们的屋里指着我冲F继续嚷嚷起来:“她说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会,其实是去跟情人约会啦!被我逮了个现行,瞧那小子长得瘦猴样儿,还一身奶油气,我两根指头就能捏死他。”
“你无聊不无聊啊?是人家那副帅气的外形刺激着你大而无神的眼睛了还是那辆九成新的宾利屁股放出的尾气妨碍着你的呼吸了?就知道唧歪还说什么你能捏死人家你多了不起啊你怎么不把这劲留着去捏老鼠啊还为民除害呢。”我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话倒了出来。
G没再继续应战,气呼呼地扔下一句:“杨小破!我叉叉你家的圈圈!”然后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那摔门的声音直接把我震倒在了沙发上。
“吃错饭了吗这人。”我嘀咕了一句。
“没看出来么,这小子是吃醋了。”F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抽着烟,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
“吃醋?你们晚上吃的饺子吗?过分!说好周末一起吃的!”还停留在对G的无理取闹的愤懑之中的我完全没有把F的话真正消化理解。
F愣了愣,呆呆地看了看我,然后一言不发的继续抽起烟来。
然而,想不到的是,事儿还没完,就在我回到房中换上睡衣正准备刷牙洗澡的时候,G又跑到我门口疯狂地砸起门来。
“你妹啊,你再这么胡闹小心我喷你一脸洗脚水啊!”我站在门口异常气愤地喊道。
“快点!苏鹏出事了!!!”
一听这话,我手中的刷牙缸子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