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至,发出金铁碰撞的铿锵之声,火星四溅。
陈望趁机退后几步,和诸葛剑拉开了距离。
这时,旱魃忽然长啸一声,身上的热量越来越高,整个洞穴都有被蒸发的趋势,空气中的水分急剧减少。
“不好,快阻止他!”
之所以说击败旱魃、将它烧了之后会天降大雨,是因为干旱时期所有消失的水分都被它转移走了。所以,旱魃消失之后,这些水源才会以另一种形式回来。但它现在如果以自身热量强行蒸发这些水源的话,就算事后把旱魃剁了,那些水也不会再回来。
诸葛剑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取出一张符篆,贴在剑身上,接着,五只契约鬼同时现身,与手中的剑合二为一。下一秒,他一剑破空,闪电般出现在旱魃面前。
陈望趁机取出了黑狗血和童子尿,二话不说就往旱魃身上泼洒。
旱魃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上下都在冒烟,仿佛承受着什么可怕的痛苦。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刺鼻难闻。
这时,陈望看到了一道幽怨的目光——是诸葛剑。他刚才出手太着急了,一不小心连队友也被覆盖到了,身上沾了不少黑狗血。
“咳,先灭旱魃。”
陈望有些尴尬,毕竟这事是他做的不地道。
接着,他取出黄金三叉戟,双臂猛地发力,朝旱魃狠狠砸了下去。
让他意外的是,旱魃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而支撑它坚持到现在的,是它身上一缕缠绕不散的黑气,像是一条毒蛇般盘踞在它体内。
“怨气!”
陈望与诸葛剑同时脱口而出。
按理来说,一个地区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旱魃这种级别的精怪。百因必有果,想要彻底除掉这旱魃,估计还是要村里人帮忙才行。
可是,村里人要是真站在旱魃面前,估计不到一秒钟就被吃干抹净了。这可咋整?
这时,诸葛剑走了出来。他掏出一张张符纸,将之贴满了整把剑。接着,剑锋刺入旱魃心口位置,入肉三分。
一缕缕白烟升腾而起。剑上的符纸正在缓慢燃烧,每烧掉一张,旱魃就多一分被压制的迹象。最终,旱魃停止了动作,僵立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符纸烧尽之前,它不能动。”诸葛剑说道。
“那要是符纸烧没了呢?”
诸葛剑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陈望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扛起旱魃,一路小跑回到村里。
村长家门口,村民们闻讯赶来。大家看到这个害人的东西,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但它连吞了十八个人的精气,早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村里人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它心里有怨,我除不掉它。”陈望说道。
“那怎么办!”村长连忙问道。要是不能除掉这东西,村子可就彻底完了啊!
“很简单,只要让它把这口怨气散了,然后一把火烧了它就行了。不过要尽快。”陈望指了指旱魃胸口插着的那把剑,“看到它身上的剑了吗?等到剑身上的符纸完全烧完,它就会摆脱控制。到那时候,就算是我们两个联手也奈何不了它。”
村民们齐刷刷地看向那把剑——符纸已经燃烧了大半,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大师,请问怎么才能让它散去心中怨气啊?”
一个村民赶忙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陈望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这是你们村自己做的孽。如果让我点出来,就算那个人承认错误也没用了。你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要么主动站出来,把事说清楚;要么,一会儿大家一起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别想着跑,你们跑不过它。”
回村的时候他特意卜了一卦,发现了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是谁?到底是谁?赶紧站出来,难道你要连累全村人吗!”
“是啊,村里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难道你还觉得不够吗!”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有的在骂,有的在哭,有的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
符纸越烧越短,眼看着就要烧光了。
旱魃的手臂动了动,手指微微弯曲,正在挣脱束缚。
村民们脸色大变,想跑,但两条腿好像生了根一样,除了哆嗦什么都干不了。
“啪——”
剑身上的最后一张符纸烧光了。
旱魃猛地挣脱束缚,血红的眼睛盯住了面前的人群,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陈望取出黄金三叉戟,使出吃奶的劲儿朝它砸了过去。“砰”的一声,旱魃被他死死压在地上,拼命挣扎着,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陈望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怒吼一声:“你要是再不自己站出来,我就不管了!”
沉默了几秒。
终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大牛媳妇儿?你……”
“对不起。”
女人哭着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外出打工的村人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一个代表,把挣的钱送回来。城里的那些东西虽然方便,但他们玩不转,也信不过。大牛因为憨厚老实,理所当然地成了这个代表。
大牛回来之后就把钱交给媳妇儿,让她转交给村人。而他每次匆匆来了之后又匆匆离去,说是早走一会儿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车,多挣点钱。
一开始,大牛媳妇儿还能把钱发给大家。但是后来,她起了贪念,把钱自己偷偷藏了起来。
这事不知怎么让大牛知道了。他气冲冲地赶回家,让她把钱还给大家,俩人还因此起了剧烈的争执。最后的结果就是,大牛媳妇儿假装同意,然后在饭里下了毒,毒死了大牛。
她想,有了这些钱,就能摆脱这个穷苦的村子,去外面过好日子。但大牛死后不久,村里就开始大旱,然后又接连死人。她心里有鬼,不敢离开,一直拖到了现在。
听完大牛媳妇儿的叙述,村里人全都沉默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悲凉。他们本性淳朴,最看不起这种人,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大牛的怨气终于散了。
躺在地上的旱魃一动不动,那双血红的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陈望收起海神三叉戟,对老八说了声:“烧。”
老八吐出一口烈火,瞬间将旱魃吞没。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多时,旱魃便化作了一堆灰烬。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开始下起了大雨。
雨势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这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村里的干旱问题倒是解决了,但凡事过犹不及——地里的庄稼被雨水泡得稀烂,算是彻底没救了。
真印证了那句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村里人愁眉不展,蹲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唉声叹气。今年算是彻底完了,别说收成,连口粮都成了问题。
“大师,你可有什么办法让这雨停下来?”
村长愁眉苦脸地问道。
陈望眉头微皱。按理来说,烧了旱魃之后虽然会把之前偷走的雨水全部还回来,但这还的也太多了,有点不太正常。
他掏出手机,试着算了一卦,但什么也没算出来。他知道,这是自己本事不到家。
于是,他拨通了女先生的电话。
十分钟后,他挂断电话,眼底浮现出一丝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