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刚挨上苏晚额头皮肤，右眼突然像被烧红的针扎进去。疼得他整张脸僵住，咬肌绷紧，牙关咯吱响。眼前炸开一片白芒，什么都看不见。画面碎成无数片，快得离谱，直直往脑子里冲。
不是熟悉的血色规则文字。全是女孩短暂又绝望的一生。
她叫苏。十九岁。本该是大二最明媚的年纪。那天她坐在大学图书馆靠窗位置，阳光洒在她发顶。面前摊着皱巴巴的期末复习资料，笔尖停在一行公式上，墨水晕开一个小点。
她活过了三期诡异游戏，靠着惊人的直觉和狠劲，硬撑到第四期。最后被主办方祂抓住，强行关在这间手术室里，成了守门人。跟看门狗似的，区别是她还有意识。
漫长的囚禁里，她脑子里唯一的执念，就是藏在记忆里的那把钥匙。林北川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冒出个念头：这姑娘也是够惨的。
意识跟着沉下去。像掉进沼泽。扎痛的右眼视线里，慢慢凝出钥匙的轮廓。银色，雕花精致，柄端刻着一朵栀子花。和沈妙妙记忆里的那把钥匙一模一样。
他瞬间抓住关键。意识猛地抽离，回到现实。
现实里，他呼吸有点急。握着手术刀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压下脑子里残留的画面，声音沉下去。
“妙妙。闭眼。沉进自己的记忆幻境里。”
沈妙妙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紧衣角，布料掐出褶子。脸色跟墙皮一个色。眼底满是茫然和藏不住的慌。
“幻境。我……我要做什么。”声音轻得发颤。
林北川目光锁着她，语气放缓。
“找栀子花。找奶奶葬礼那天的画面。”他顿了顿，“别慌，跟着记忆走就行。”
沈妙妙的睫毛剧烈颤抖。奶奶的葬礼是她最疼的记忆，像根刺扎在心里。浓得化不开的栀子花味，冰冷的棺木，撕心裂肺的哭声。每一幕都像细针，扎得她心口疼。她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敢。我不敢回去……”声音带着哭腔。
林北川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凉。
“不是真的过去。是规则织的幻境。你能改变它。”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点，“我陪着。别怕。”
白鹿也上前一步，站到沈妙妙身侧。
“别怕。我们都在。”她指尖往沈妙妙胳膊边靠了靠，没碰到。
沈妙妙眼眶泛红，咬着下唇，咬出牙印。沉默了好几秒。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皮刚合上就开始快速跳动，眼球不停转动。意识一点点沉下去，陷进记忆幻境里。
手术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静得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温度往下掉，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空气里冒起淡淡的白雾，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电子倒计时表的声音突然变快。每秒三次，尖锐又急促。红色数字飞快跳动：07:52、07:51、07:50。
突然，沈妙妙的右手猛地握紧。指节绷得发白，指尖嵌进掌心。手臂轻轻发颤。
她缓缓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掌心慢慢摊开——一把银色钥匙静静躺着，栀子花纹路清晰，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我拿到了。”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指尖轻轻蹭过钥匙纹路，“我真的拿到了。”
林北川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做得好。”
他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苏晚。目光落在她额头正中的金色光点上。再次举起手术刀，手臂稳稳的。刀尖缓缓靠近，几乎要碰到。
苏晚的身体突然猛地一僵，四肢绷直。皮肤下的金色光点骤然亮起，光芒从额头往四周扩散。暖光晕把周围的冷意驱散了大半。
林北川手腕微微下沉。刀尖轻轻划破皮肤，没有鲜血，只有金色的光液慢慢渗出来，顺着伤口往下流。
光液在空中凝结，聚成一把钥匙的虚影，半透明的，纹路和银色钥匙一模一样。
“共享。”林北川低声开口。
右眼又传来一阵刺痛。视野里血色文字一闪：【消耗3天寿命】。他低头瞥了眼手腕，纹身数字跳动：46年340天。
他脸色微微泛白，嘴唇没了血色。虎口处一道细小的黑色纹路悄悄蔓延开来。指尖发麻，呼吸顿了顿，很快稳住。
白鹿立刻上前，稳稳按住苏晚的肩膀和膝盖，掌心力道沉稳，眼神警惕地盯着苏晚的脸。
沈妙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举起银色钥匙对准空中的金色虚影。
钥匙靠近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嗡鸣。银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织出一道耀眼的光带。
手术室的无影灯疯狂闪烁。光影扭曲变形，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温度骤降，冷得人牙齿打颤。白雾结冰晶，簌簌往下落。
倒计时数字跳得更快：06:38、06:37、06:36。
突然，苏晚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涌出浓稠的黑色墨水，顺着嘴角、鼻孔、眼角汹涌流出，带着刺鼻的铁锈味。白色床单上晕开大片黑色污渍。
她的眼睛骤然变色，眼白消失，只剩下纯粹的黑色瞳孔。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是苏晚的声音。低沉沙哑的男声，冰冷又戏谑。
“愚蠢的实验品。浪费寿命。”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色墨水在空中凝聚，慢慢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扭曲，黑雾缭绕。正是祂的虚影。
林北川眼神冷得像冰。握着手术刀的手稳如磐石。他没停顿，第二刀毫不犹豫落下。
刀尖划破金色光晕，更深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空中慢慢凝聚出第二把钥匙的虚影。铜色，旧旧的，柄端刻着一枚军徽，五角星。
白鹿瞳孔骤缩，盯着那枚军徽。脑子里闪过熟悉的画面：硝烟弥漫的战场，战友的鲜血。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稳稳抓住铜钥匙。指尖碰到钥匙的瞬间，掌心发烫。
“我拿到了。”声音低沉有力。
黑色人脸发出尖锐的尖叫。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金色光芒灼烧。声音扎得人耳膜发疼。
苏晚的抽搐越来越厉害，黑色墨水不断涌出。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
“钥匙集齐……别信祂。”她说完，眼神里透着一丝清醒的挣扎。
话落，她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倒在手术台上，后脑勺砸在枕头上，咚的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倒计时数字依旧飞速跳动：05:12、05:11、05:10。
林北川低头看手腕。纹身数字持续往下掉：46年337、46年336、46年335。脸色白得厉害，虎口的黑纹又往上爬了一截。他抬头，目光落在苏晚额头，第三把金色虚影慢慢凝聚，刻着黑色数字007。抬眼看向两人。
“没时间。最后一把。”
无影灯还在疯狂闪烁。黑雾在空中飘。倒计时的尖响一直没停。三人握着钥匙，眼神都很沉。倒计时只剩五分钟。祂的恶意藏在暗处。苏晚的提醒悬在心里。最后一把钥匙，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