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10日 上午8点30分 宁城市工商局】
苏念从档案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康源医疗器械。"她把纸递给陆沉,"查过了,没有注册记录,没有税务登记,没有实体地址。三年前有过几笔转账记录,用的是这个名字,后来注销了。"
陆沉接过纸,上面是打印的查询结果,一片空白。
"空壳公司。"他说,"专门用来运血的。"
"为什么要注册公司?"
"货运需要单据。"陆沉说,"有个公司名,就能开货运单,就能走正常的物流渠道。"
苏念皱眉:"那这三年,他们用的是什么名字?"
陆沉没说话,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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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岭老火车站货运线 上午10点15分】
老罗蹲在货运站门口,手里捏着一支烟。
"面包车?"他想了想,"有,灰色的,隔几天来一次。"
"取了货往哪走?"陆沉问。
"西北方向。"老罗指着土路,"走那条土路,不进县城,直接往郊区去。"
"去过什么地方?"
"不知道。"老罗摇头,"那车每次都装满,走得慢,尘土大,我跟过两次,跟丢了。"
陆沉看向那条土路,路面坑洼,两边是荒地。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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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沿线 中午12点】
面包车开这种路,会留下痕迹。
陆沉蹲在路口,看着地面。土路上有轮胎印,千里马牌的,载重款,胎纹清晰。
"沿着走。"他说。
小刘和小陈跟着,沿着土路走了大概两公里,路边有一个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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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擦柜台。
"灰色的面包车?"她停下动作,"有,前几天还来买过水。"
"什么时候?"
"凌晨三四点吧。"老板说,"我在这儿看店,有时候睡得晚,听见车声就起来。那车停在门口,一个人下来买水,买了六瓶,还有几盒方便面。"
"长什么样?"
"没看清。"老板摇头,"戴着帽子,低着头,说话声音哑哑的,像感冒了。付完钱就走了。"
"往哪边走了?"
"往西北,继续走土路。"
陆沉点点头,走出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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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砖厂附近 下午2点30分】
土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砖厂,红砖窑已经塌了一半,周围长满杂草。
陆沉在砖厂门口停下,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压痕,和土路上的胎纹一致。
"有人。"小刘低声说。
陆沉做了个手势,三个人分散开,从三个方向包围砖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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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厂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后山的砖窑。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看见陆沉他们,停下来。
"你们干什么的?"他穿着工作服,胸前印着"北岭砖窑"几个字。
"市局刑警队的。"陆沉掏出证件,"这附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男人想了想:"有。这几天我上夜班,凌晨换班的时候,听见这砖厂里面有人哼哼。"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周前。"男人说,"声音不大,像是病人在哼,但没敢进去看。这地方废弃多年了,平时没人来。"
陆沉看向砖厂里面,窑洞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有光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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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砖厂 下午3点】
陆沉、小刘、小陈三个人摸到窑洞口。
门是铁门,没锁,虚掩着。
陆沉推开门,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有三个人,被铁链锁在墙上,瘦得皮包骨头,手臂上全是针孔。旁边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块布,一动不动。
"警察。"陆沉亮出证件,"别动,我们来救你们。"
三个人抬起头,眼神呆滞,像是没听懂。
小刘走过去,检查那个躺着的人,掀开布,脸色变了。
"陆队,这个人...已经死了。"
陆沉走过去,尸体已经僵硬,手臂上的针孔和南港江边那具尸体一样。
"是同一个。"陆沉说,"南港那个是从这儿运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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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岭县公安局 晚上7点】
袁明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还在发抖。
他四十多岁,但看起来像是六十岁,眼窝深陷,脸上没有血色。
"怎么来的?"陆沉问。
"小广告。"袁明的声音沙哑,"街上贴的,高薪献血,一次五百。我打了电话,对方说去北岭县城郊的一个诊所。"
"然后呢?"
"到了就被打晕了。"袁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醒来就在这里,被锁着,每天有人来抽血。"
"什么人?"
"戴帽子,看不清脸。"袁明说,"但他左手有疤,从手背到手腕,很长一道。"
陆沉和小刘对视一眼。
"他还说什么?"
"他说..."袁明抬起头,"他说'红货'要留着用,不能弄死了。他还说,上面还有老板,他只是打工的。"
"老板是谁?"
"不知道。"袁明摇头,"他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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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宁城路上 晚上9点】
小刘开车,陆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黑暗。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掏出来看。
陌生号码:【找到供血者了?这只是冰山。】
陆沉回复:【秦利民上面是谁?】
对方:【想想谁最了解熊猫血的需求。】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对方:【郑明远只是个买家。真正懂行的,在医院里。】
陆沉看着最后一行字,久久没动。
窗外,路灯一盏盏闪过,照亮他的脸,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