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5日 上午9点20分 宁城市局技术科】
老郑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推到陆沉面前。
"详细的。"
陆沉拿起来，纸还温热，刚打印出来。
"血红蛋白值？"
"正常男性是120到160，他只有68。"老郑靠在桌边，"严重贫血，长期营养不良。你看这白细胞数，免疫系统已经崩了。"
苏念凑过来看报告，眉头皱着。
"抽了多少？"
"按这个血红蛋白下降曲线推算，半年内至少抽了2000cc以上。"老郑指着图表，"正常人半年献血上限是400cc，这人是被当成血库用了，抽干了休息两天，接着抽。"
陆沉盯着图表，一条红线往下坠。
"采血设备呢？"
"不专业。"老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支一次性注射器，"这是从尸体旁边找到的，应该是凶手丢的。你看这针头，反复使用过，都钝了。"
"不是医院的采血设备？"
"绝对不是。"老郑摇头，"医院用的是真空采血管，一次性的，专业。这个...像是诊所或者黑作坊用的，最便宜的那种注射器，几毛钱一支。"
陆沉把证物袋举起来，对着光看。
"还有这个。"老郑又拿出一份报告，"血液里检测出微量镇静剂成分，地西泮，也就是安定。"
"被下药了？"
"长期、小剂量服用。"老郑说，"说明这人被控制期间，一直被喂药，让他保持镇静，不能反抗，也不能逃跑。"
苏念的脸色变了。
"血奴。"她低声说。
陆沉没说话，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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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岭县公安局 下午2点15分】
北岭的刑警队长姓马，四十多岁，脸被晒得发黑。
"失踪人口？"他翻了翻记录，"上个月报了一个，再往前...三个月前报了一个。都是男的，三十来岁。"
"找到没有？"
"没有。"马队长摇头，"家属说是外出打工了，电话联系不上。我们查了一下，手机都停机了，身份证也没使用过。"
陆沉接过两份档案，照片上的两个人，长相普通，丢进人群找不出来。
"还有什么特征？"
"都是无业或者打零工的，"马队长说，"没固定工作，平时也不着家，所以失踪了都没人及时发现。第一个人的家属过了两个月才报案，以为是出去打工了。"
"最后一个出现地点？"
"县城郊区的诊所。"马队长指着其中一份档案，"这个人，叫冯大勇，最后有人看见他，是在利民诊所门口。"
"利民诊所？"
"对，县郊的一个小诊所，开了十几年了。"马队长说，"我们当时去问了一下，诊所的人说冯大勇是去看感冒的，看完就走了。"
陆沉把档案合上。
"这个诊所，谁开的？"
"一个姓秦的，秦利民。"马队长说，"五十多岁，以前是县医院的医生，后来自己出来开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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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岭县郊 下午4点30分】
利民诊所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白灰已经泛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利民诊所"四个字。
陆沉把车停在路边，没急着下车。
诊所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灰色的，旧车，车牌上全是泥。
"小刘，"陆沉说，"记下这个车牌。"
小刘掏出本子，把车牌号写下来。
三个人下车，推开诊所的门。里面是一个小厅，两张长椅，一个柜台，墙上贴着人体解剖图。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
"看病？"
"不看病。"陆沉掏出证件，"市局刑警队的，想了解一下冯大勇的事。"
男人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柜台边缘敲了一下。
"冯大勇？"他想了想，"等一下，我看看记录。"
秦利民转身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本子，慢慢翻开，手指在一行行字上划过。
"有了，三个月前，来看过感冒。"他指着本子上的记录，"开了点药，看完就走了。"
"他失踪了。"陆沉说，"最后有人看见他，是在你诊所门口。"
"是，他来看病，看完就走了。"秦利民说，"之后我就没见过他。"
陆沉的目光落在秦利民的手上。
左手，手背到手腕，有一道疤，很旧了，但还能看出来。
"秦大夫，"陆沉说，"这诊所开了多久了？"
"十几年了。"秦利民把手缩回白大褂口袋里，"以前在县里开，后来搬到这，地方大，便宜。"
"后面那个小屋是做什么的？"
陆沉指着窗外，诊所后面有一个独立的小屋，铁皮门，门口有轮胎压痕。
"储藏室。"秦利民说，"放药品和杂物的。"
"能看看吗？"
"不好意思，"秦利民笑了笑，"里面有私人物品，不太方便。"
陆沉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看看你的行医执照和药品进货单，总行吧？"
"当然可以。"秦利民转身走向柜台，"我这就拿。"
陆沉给小刘使了个眼色，小刘点点头，慢慢走向诊所后门，假装看墙上的宣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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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宁城路上 晚上7点45分】
天已经黑了，车灯照亮前面的路。
小刘开车，陆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黑暗。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掏出来看。
陌生号码：【那个诊所，你查不到东西。】
陆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回复：【你知道什么？】
对方很快回过来：【他们知道你会去，早就清干净了。】
陆沉：【你是谁？】
对方：【一个想帮你的人。】
陆沉：【凭什么信你？】
对方：【凭我知道秦利民左手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对方：【十年前，他在县医院做手术，切错了地方，被人砍的。后来医院把他开了，他才出来开诊所。】
陆沉：【你想说什么？】
对方：【想说这个人有前科，有动机，但你现在查不到证据。下次去北岭，查老火车站货运线，别查诊所。】
陆沉看着最后一行字，久久没动。
窗外，路灯一盏盏闪过，照亮他的脸，又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