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夜线索,母子情深
林北辰盯着布片上“赵承煜”三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太子的名讳,写在一个死去的刑部书吏身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案,而是冲着东宫来的阴谋。
“这块布片,除了你,还有谁碰过?”林北辰压低声音问。
中年男人摇头:“我从那书吏身上翻出来的时候,客栈里没人。我拿了东西就走,连尸体都没敢多看。”
“没人看到你?”
“我办事,你放心。”中年男人顿了顿,“不过那书吏死的蹊跷。客栈伙计说,他一个人住店,没人来找过他,也没见他出去吃饭。毒药是怎么下的,没人知道。”
林北辰将布片凑近油灯,仔细端详。
路线图的起点是皇宫东北角,那里有一道偏门,专供宫中杂役出入。终点是城南一处标注为“赵记粮铺”的地方。沿途经过三条街巷,每一处都标了数字,像是换乘马车的节点。
这是一条运货路线。
从皇宫偷出来的东西,经这道偏门运出,换三次马车,最终送到城南的粮铺。粮食是极好的掩护,没人会怀疑一辆运粮车里藏着宫中的珍玩锦缎。
“这个赵记粮铺,在城南什么地方?”林北辰问。
中年男人想了想:“在城南柳巷尽头,是个不起眼的小铺子。平时也没什么人光顾,我路过几次,总觉得里面的人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粮铺再冷清,也得有伙计搬货、掌柜算账。那铺子整天大门半掩,里头安安静静,不像做生意的。”
林北辰将布片收好,从袖中取出二两碎银,递给中年男人:“这些天辛苦你了。拿着,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如果我有事找你,会在城隍庙墙上留记号。”
中年男人接过银子,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林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那个孙德茂,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城南见过一个人。”中年男人压低声音,“是安国公府的大管家,刘福。”
林北辰心头一跳:“什么时候?在哪?”
“子时刚过,城南土地庙附近。刘福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等什么人。我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中年男人说完,抱拳告辞,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北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脑中飞速运转。
刘福。安国公府的大管家,林远山的心腹。
他出现在孙德茂死的那天晚上,又在土地庙附近等人。孙德茂的库房,离土地庙只有两条街。
是巧合,还是……
林北辰没有急着下结论。他走到桌前,重新铺开孙德茂的案卷,在嫌疑人一栏里,添上了“刘福”两个字。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林北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却没有睡意。他起身披上外袍,推门走进院子。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他站在树下,抬头望着那轮弯月,脑海中浮现出柳氏的脸。
那个在安国公府里忍气吞声十几年的女人,那个扑在他身上替他挡鞭子的女人,那个把全部积蓄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女人。
娘,你还好吗?
林北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柳氏在安国公府的处境不会好。林远山向来薄情,林婉清刻薄嚣张,府中上下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自己这个“痴傻废物”被赶出家门,柳氏没了依靠,日子只会更难过。
但他现在回去,什么也做不了。
他需要站稳脚跟,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把娘从那个冰冷的府邸里接出来。
一年之约,才刚刚开始。
林北辰睁开眼,转身走回屋内。他重新坐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明天的计划。
第一,去赵记粮铺查探,摸清宫中偷运物资的链条。
第二,查刘福,弄清楚他那天晚上在土地庙干什么。
第三,找到陈明远遇刺的更多线索,那三个刺客不可能凭空消失。
写完之后,他吹灭油灯,合衣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东宫令牌。
太子说,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是太子的。
林北辰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命,只属于他自己。他帮太子,是因为太子能帮他站稳脚跟,能帮他保护柳氏。至于那些朝堂争斗、党派倾轧,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窗外,风声渐歇。
林北辰闭上眼,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简单洗漱之后,换上一身朴素的灰色短褐,将东宫令牌和刑部铜牌贴身藏好,出门往城南柳巷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支摊子。包子铺的热气蒸腾而上,混着巷子里的晨雾,让整条街都朦朦胧胧的。
林北辰在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脚步不快不慢。
柳巷在城南最偏僻的角落,两侧是老旧的低矮房屋,路面坑坑洼洼,积水成冰。这里住的都是穷苦人家,连小贩都懒得来。
赵记粮铺在柳巷尽头,正如中年男人所说,门板半掩,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林北辰没有靠近,而是拐进对面的茶摊,要了一碗热茶,坐在路边慢慢喝。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手脚麻利,见林北辰面生,笑着搭话:“小伙子,头一回来柳巷吧?看着面生。”
“是啊,来找个亲戚,听说在柳巷住,找了半天没找着。”林北辰随口应道。
“柳巷住的都是穷苦人,你亲戚姓什么?我帮你打听打听。”
“姓赵,开粮铺的。”
老妇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伙子,那赵记粮铺你可别靠近。里头的人凶得很,上回有个叫花子想在门口讨口吃的,被里面的人打断了一条腿。”
“哦?这么横?”
“可不是嘛。”老妇一边擦桌子一边说,“而且那铺子邪门,明明没见什么人进货,却总有大车半夜进出。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那铺子绝不是正经做生意的。”
林北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的粮铺。
就在这时,粮铺的半扇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探出头来,朝两边张望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北辰看清了他腰间的东西——一块令牌,形制和那夜刺客腰间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茶碗,付了茶钱,不紧不慢地离开柳巷。
走出巷口,他脚步加快,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从怀中取出纸笔,快速画下粮铺的位置、黑衣人站岗的位置、周围几条巷道的走向。
画完之后,他靠墙站定,闭上眼,在图腾柱中检索古代的侦查和跟踪技巧。
精神力从2降到了1。
头有些发晕,但他咬牙撑住了。
“还需要更多信息。”他喃喃自语,“不能打草惊蛇。”
他将图纸收好,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北辰?”
他转身,看到沈青提着一个小篮子,站在巷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同时开口。
沈青噗嗤笑了:“我先说。我来看望一个以前府里的老佣人,她住在柳巷。你呢?”
林北辰没有隐瞒:“查案。”
沈青眼神微动,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查那个粮铺?”
林北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沈青咬了咬嘴唇,忽然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到巷子更深处,四下张望了一番,才低声说:“那个粮铺,我爹也知道。他跟我说过,不要靠近那里。”
“沈大人知道什么?”
沈青犹豫了一下,从篮子底部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北辰:“这是我爹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林北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地图。
信上只有几行字:“赵记粮铺系二皇子外家产业,宫中偷运物资经此中转。证据链已初步掌握,但缺关键人证。若你能找到此人,刑部可立案。”
地图上标出了粮铺的内部结构、守卫分布、以及一条通往城外的小路。
林北辰将信和地图收好,看着沈青:“替我谢谢沈大人。”
沈青摇了摇头:“我爹说,他不是在帮你,是在帮大靖。”
林北辰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在巷口分别。沈青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林北辰,小心些。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林北辰目送她离去,转身走向城东。
他要去土地庙看看,也许能找到刘福那晚等人的线索。
章末钩子:
土地庙在城南与城东交界处,年久失修,香火断绝,只剩下几间破屋子。
林北辰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庙内空无一人,神像上的金漆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泥胎。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
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他顺着脚印走到神像后面,看到墙角堆着几个麻袋。
打开麻袋,里面装的不是粮食,而是——
刀。
崭新的钢刀,少说有二十把。
林北辰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在这座破庙里私藏兵器。
而刘福那晚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他正要离开,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进去搜!人一定就在这附近!”
林北辰心头一紧,转身躲进神像后面的暗格。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进来的人穿着官服,腰间佩刀。
领头的那个人,林北辰认识。
是刑部的孙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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