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夫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万斤巨石，压得棺材铺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为了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头，你暴露了暗河最大的藏书阁。”
“林烬，你觉得值得吗？”
金丹期的威压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无面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烬却像没事人一样，平静地擦掉脸上的泥水，动作很稳。
“值得。”
他直视着影夫人那双冰冷的眸子。
“不仅值得，而且，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影夫人气极反笑：“生路？巡天司封锁了黑市，暗河死伤惨重，你管这叫生路？”
林烬没再废话，直接将一张发黄的地图拍在桌上，手指重重按在东北角的一个红圈。
废弃矿洞。
他最早的落脚点。
“藏书阁是饵，岳擎是鱼，我要用一座空山，钓他这条金丹大鱼。”
影夫人眼神一凝。
“岳擎是金丹中期，你拿什么钓？”
林烬的声音笃定得像铁：“就凭他想抓住我，想疯了！”
“我要在矿洞里布下一个复合幻阵，伪造一个‘烬先生’重伤逃窜的假象。”
“一个……连天机盘都能骗过去的假象。”
站在一旁的无面忍不住冷哼：“复合幻阵？用几个时辰？你疯了。”
林烬看都没看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到影夫人面前。
“这是清单，两个时辰内，送到矿洞。”
影夫人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赤铁矿石、黑水河湿泥、废弃灵石、白蜡……
全是一堆毫无灵气的垃圾。
“你要用这些东西，去骗一个金丹修士？”
林烬迎着她质疑的目光，一字一句。
“如果成了，暗河能有三天时间安全转移。”
“影夫人，你赌不赌？”
屋里死一般寂静。
十息后，影夫人将纸条递给身后的哑姑。
“一个时辰，送到。”
废弃矿洞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
林烬的脸色比墙上的白蜡还白，太阳穴高高鼓起，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肤下蠕动。
神魂超负荷运转，脑海仿佛变成一口沸腾的岩浆。
三本残缺阵图，数万个基础阵纹，在他脑中疯狂碰撞、重组、熔炼！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摇晃。
“你还撑得住吗？”无面站在洞口，声音干涩。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布阵方式。
没有罗盘，没有尺规。
林烬就像一个被神明附体的疯子，抓起湿泥，捏碎矿石，每一次落手都快如闪电，精准到毫厘。
那些凡俗的垃圾，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整个矿洞的磁场、气味、光影，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扭曲、重构。
五个时辰。
林烬的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只剩下神魂撕裂的尖啸。
他到了极限。
还差最后一笔。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口精血喷在眼前的赤铁矿石上。
食指蘸着血，在虚空中画下最后一个扭曲的符文，重重按在地面！
“合！”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后，矿洞内所有异常的气息瞬间消失。
但在无面的感知中，眼前的矿洞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地上有血迹，空气里有残余的灵力波动，甚至还有一丝慌乱逃窜时留下的神魂气息。
一个完美的、惨烈搏杀后的现场。
“成了……”无面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惊悸。
林烬却看都没看自己的杰作一眼。
他踉跄着站起，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躺在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老学究。
无面一愣：“你看他做什么？阵法……”
“阵法，不是为了骗岳擎的。”林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面古朴的青铜小镜。
“那……是为了骗‘它’的！”
不等无面反应，林烬将镜子翻转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刚刚咳出的那口黑血泼了上去！
镜面没有映出人影。
血色在镜面上飞速流转，最终，竟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矿洞。
矿洞中央，站着摇摇欲坠的林烬和一脸错愕的无面。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老学究，正无声无息地站着。
他的双眼紧闭。
但在他光洁的额头正中，一道血色的细线缓缓裂开。
一只没有瞳孔、布满诡异符文的竖眼，猛地睁开，隔着镜子，死死锁定了林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