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一路狂奔,到家已是半夜,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力量瞬间被抽干,深不见底的疲惫吞噬着空荡荡的心,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指尖拂过仪表盘、后视镜和车座,它成了魚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跑了那么远,得给你......补充点能量吧?”我对着空气茫然低语,却不知该如何操作。
“天枢九号!”
“同志,我在!”电子音低沉回应。
“你是充电的,还是烧油的?”
“同志说笑了,”车身某处“嗤”地喷出些许蒸汽,“我搭载的是HZ-14核电池,理论续航50年。不过......”左侧车身滑开一块盖板,露出充电口,“如果您指的是伪装形态下的兼容接口......这里确实可以接入民用充电桩。但请注意,内部能量转换机制独立,请勿进行实质性操作!”
“那日常维护,......我以后需要做些什么?”
“自维护协议是天枢的基础模块。”舱盖倏地滑开,两只机械臂自动探出伸展。同时,散热孔悄然涌出几簇微不可见的银色尘埃——它们蠕动着,与记忆中电梯里烫伤魚那种自燃物质惊人相似,“纳米机器人可以自主完成近乎全部的机体检修工作。”
“不过......”仪表盘忽然闪烁了一下,现出一个娇羞表情图,“如果同志愿意亲手帮我擦拭光学镜头模块上的积尘......累计错误率能降低12.7%。”
“......明白了。”没有多余气力回应这辆高科技,我转身离去。
重新踏进家门,这次感觉却不同。右手边那屋住的是小蒲,也住的魚和李赫。我几乎没进过小蒲房间,都忘了,原来我家有间屋子是这样的,还有......魚和李赫的气息。
身上疼痛似乎已经麻木,目光下意识投向大厅那鱼缸......章鱼,再次逃之夭夭!
战损衣物被我一股脑儿投进洗衣机,我找出神效散把全身伤口都彻底处理了一遍。药粉刺痛着神经,换来一丝清明。我换上睡衣,将同我浴血奋战的蟒针消毒干净,重新规整入袋。
站在洗手间镜前,镜中倒映出这张跟周医生一样的脸——这才不过一个多月的年岁,就已经满面倦容、眼神空洞。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我试图洗去血污和硝烟痕迹......
想起李赫嘱托,找出笔记本电脑,尝试读取存储内容。可惜插口特殊,无从匹配,也只得作罢。
身体像散架人偶,重重倒在床上,逝去的面孔在眼前轮番过电影。我临时扎了几针安睡穴,强制关机。
......
清晨阳光很柔和,世界似乎恢复了某种扭曲的平静。我如常坐在楼下小摊,如常吞咽着早餐,灵魂却依然飘在遥远的实验室废墟上。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天枢九号!......这种高科技,能读卡吧?
几乎是跑回地下停车场,“——天枢九号!”
“同志,我在!”
“能不能帮我读这个!”我捏着存储卡,指节微抖。
仪表盘边缘弹开一个抽屉,示意我放入物品:“正在读取......检测到高级加密。密码涉及被授权人生物资料,系统默认执行强力破解程序!”
片刻后,目录在仪表盘上展开,存储卡里标记着各种文件夹:「资金流向」、「交易记录」、「买卖人员名单」......全是李龙敖集团的滔天罪证。记录详尽,甚至包括大量原始录音录像,连李龙敖对家的犯罪信息都有涉及!
“能联网吗?把这些资料全部匿名发送对应的管辖机关!”
“正在建立安全链路并识别关联权限接口......提醒:检测到目录中存在隐藏文件,是否将隐藏文件一并传输?”
“什么隐藏文件?”
“已为您显示。”
仪表盘闪烁后标识出蓝色选框,那文件格式特殊、名称也很冗长。
我双击点开,屏幕在短暂沉寂后,跳出影像。
视频很模糊,声音混杂不清,最劣质的盗版电影都比它清晰,但总算好过一片马赛克。我戴上耳塞,尽力捕捉其中内容——
“吹一哈嘛,莫烫倒咯!......”一个女人端着什么靠近,隐约可见光纹晃动、冒着热气,我猜大概是粥。镜头糊得看不出是哪里,只觉四周异常昏暗。
“难喝得很......”是一个男童的声音。
“不喝就饿起。”女人透着无奈。
“𠳐!”突然一记很重的砸门声,画面剧烈晃动。
女人慌乱地藏起镜头,伴随着压抑喘息,视野也窄缩成一道缝儿。
紧接着,门被暴力撞开,一个凶狠的声音先于人影传来:“换咯地方都不开腔,让老子好找!”
女人惊恐地叫嚷,像是被对方歹毒对待。
“新货到咯,老子第一个想到你,够意思噻?!”那狎昵令人作呕。
女人挣扎在极致的恐惧里,抽泣断断续续,最终在窒息中消亡。
“啧,劲仗大咯点。跟阿亮说,掺水卖,多赚点!”
脚步声杂乱离去。不多时,视野被小心扩宽,跌晃着推近,“妈......妈......”稚嫩童声带着哭腔喊。
“——小崽儿,跟老子藏猫儿索!”
刚才那批人竟去而复返!一张狰狞的脸毫无征兆地扑近镜头,瞬间盖满整个视野,这人五官清晰呈现。
——是......李龙敖!
我心头一震:这是......什么?
画面剪辑零碎且跳跃,转眼又模糊成一团。
旁边有人谄媚道:“老大,勒娃儿脾气犟得很!”
李龙敖低沉着嗓音阴毒的道:“关起来,好生磨一哈性子!”
紧接着,镜头被粗暴塞进漆黑压抑的空间中。
——不对,这不像是拍出来的!
强烈代入感告诉我,这是主观视角!
此前在创生之柱就见过带有“记忆提取、解码”字眼儿的实验室,鱼也亲口承认她拿取和破译了别人记忆!所以......
——这是李赫的记忆?!
看着画面中日复一日被囚禁在密室的小孩儿,我的灵魂也像遭受了一万点暴击:对母亲的思念紧锁心头,他一次次尝试逃跑,又一次次被揪回,然后不得不再承受一顿拳打脚踢。更有甚者,连其他小孩儿都能肆无忌惮欺辱他,就好像他只是一件供人发泄的玩具!
——错了,那俩不是普通小孩儿!
从别人对他们“太子”“少爷”的称呼中我得知,那也是李龙敖的种!
画面在暴力和屈辱碎片中跳跃,李赫压抑的反抗终于决堤。
一拳!一脚!他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杀出来,硬是把自己从密室救离。昔日老鼠终于变成叫人不敢招惹的狼王!!
那之后,三兄弟表面上和谐,私底下势同水火。各人心里都门儿清,李龙敖要的,从来都是最强那个!李赫在此种生存法则下,拼命扩张地盘、吸纳小弟,用实力夯牢自己根基。
也正是在这段挣扎求存的岁月中,李赫遇见了大东。
俩人相识源于大东失败的刺杀。那画面当真刀芒相对、拳脚互殴,下手狠辣,丝毫不留余地!最后二人在双双负伤的结局里,意外打出了一丝男人间的惺惺相惜。
李赫事后摸清了大东底细:他姐姐死于李龙敖制售的黑货,他自己也深陷“囚笼泥潭”。大东自知无力撼动李龙敖这棵大树,便将目标转向李龙敖最小的儿子李赫身上。
真相如同照镜子,映出李赫自己的处境。这么多年他蛰伏隐忍,不也是在等一个机会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俩人就此成了生死兄弟!
大东在摆弄火药、枪械上有着过人天赋,但这份“手艺”,只有李赫知晓。
他俩在暗处经营起一个秘密基地——那是李赫开始偷偷涉足其他正经生意后才建立起来的据点。他太清楚了,李龙敖的钱是用来粉饰太平的,唯有自己手中攥着真金白银,才能撬动复仇的杠杆。
不过这里面还缺一笔启动资金。
大东竟然给了他。
李赫问过几次,大东只说是他姐攒给他的,让他必须成事,不然对不起她姐。李赫信了。
直到那天,撞见大东被几个混混乱棍打倒在巷子里,领头的踩着他的头逼他还钱。李赫二话不说冲进去把人全撂翻,架着浑身是血的大东往外走。身后那帮人爬起来还要追,大东突然甩开他的手,抄起铁棍又冲了回去。
两个人。对面十几个。不要命。
地头蛇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里三层外三层,把俩人围在当中。李赫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突然开口:“大东,这一盘要是真赢下来咯,你想整啥子?”
大东鼻青脸肿地痞笑:“开个迪厅蹦他一晚上!”
“要得,兄弟陪你跳!”
话音未落,俩人已经扑了上去。
地头蛇看着他俩浑身是血还站得笔直、眼神像要吃人的疯子,终于怵了。免了天价利息,当场撕了借据。后来,还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商业伙伴。
从此,他哥俩的商业之路,更是如虎添翼。
二人也终于算夯实了基础,开始秘密收集李龙敖罪证。但李龙敖树大根深,行事老辣,他们费尽心思,也只摸到些外围的、无关痛痒的边角料,顶多只能送几个跑腿小喽啰进去顶罪。
何况李龙敖病后甚少露面,身边还多了“四大天王”替他打理一切,别说外人,就连他亲生儿子也难以近身。李赫这个“小儿子”,更是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
想要报仇,道路依旧漫长。
但偶然机会,李赫和大东接触到了李龙敖死对头。命运的转折说来就来,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在李赫心中成型:想要拿到核心证据,必须先接触核心生意;想要接触核心生意,就必得扫清障碍,坐上“太子”位!
于是李赫做低自己,用激将法诱骗到两个狂妄骄横的兄长去交易的信息,又“不经意”地将消息泄露给对家内部一个急于上位、野心勃勃的头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家悍然出手,不仅吞了天价货,更直接干掉李龙敖那俩儿子!
李龙敖的报复来得迅猛而残忍,四大天王中的人替他干掉了对家妊娠中的情妇,更以雷霆手段铲除了其近三分之一产业根基。
此后,两方关系更是一点就爆,而李赫却顺势上位。
虚与委蛇的宴会散尽,大东李赫私下再度痛饮。眼看复仇大计更进一步,心头火热的俩人,在酒意中萌生了“纹身”念头!
听闻少数民族寨中有位“麻半仙”,所纹图腾灵验非凡,恰逢李赫生日这天,他俩跋涉入山,找到掩映在竹影里的吊脚楼。
阴暗木屋里,烟气缭绕。李赫打量着眼前瘦削的老人,开门见山的道:“你就是麻半仙?!听说找你纹身很灵,真的假的?!”
麻半仙眼皮微抬,“不灵的都死了,说灵的活得滋润。一来二去,就传得神了!”
李赫随手翻翻册子图案问道:“你勒儿纹啥子的多!”
“纹龙、纹虎、纹鹰、纹鱼、纹各路菩萨、古代名将的都有,具体得看命!”
“我兄弟现在可是稳坐‘太子’位!”大东在一旁插话,语气透着得意,“给瞅瞅,纹啥够分量,咱们就整啥!”
麻半仙浑浊的目光在李赫脸上停留片刻:“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纹条三爪盘肩龙倒也合适!”
“咋个叫‘纹龙也合适’!”李赫挑眉。
“潜龙在渊,蓄势待腾。”
“寓意马马虎虎!”
“纹身不是彩绘,要请神入墨。”麻半仙神色凝重,“命格适配,才不怕反噬!”
李赫嘴角勾起,“你晓得老子是啥子命?!”
麻半仙紧盯着他双眼,缓缓开口,“眼中藏煞,眉间带戾。——你不认命!想要逆天改命,甚至不惜以命换命!”
“呵,你个老头儿有点意思。”像被洞悉了人生剧本,李赫转回话题,“不过纹龙就算了,你直接跟老子讲,纹啥子能克龙!”
麻半仙从册子最末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交给他:“哪吒闹海,屠龙抽筋,是龙的克星。所谓‘纹身不纹小哪吒,龙遇哪吒命丧涯’!”
“早说嘛!......纹就纹嘞个,遇神杀神,遇龙杀龙!”李赫拍板,扭头又问,“大东,你纹个什么?”
“真不怕反噬?!”麻半仙紧盯着李赫。
“你都讲老子要逆天改命、拿命换命咯......反噬,算个屁!”说着嗤笑一声。
“怕你没等到反噬,先被纹龙的撞见,立马便要你的命!”
“纹隐秘点儿,不让他们看到就行了?!”
“不显形的?也可以!......得用特殊的料!”麻半仙一副卖关子状。
“——钱不是问题,尽管用!”
“非钱之事。”麻半仙摇头,“克人先克己,你要遭大罪!”
大东听得着急:“你这个半仙,说话说全呢,老这么半截儿,费不费劲!”
“这个料子是特殊药草的汁液。用它纹身,平时看不出来,一旦气血翻腾、体温骤升就会显形!纹时就已经疼痛难忍,喝烈酒、发烧、洗热水澡......显型越清楚越不亚于直接用火烧在皮肤上。任凭你吃止痛药、打麻药都没用,且......一旦上身,永不消退!”
“永不消退?......那更好!身上痛又不是心上痛,也能让老子时刻警醒!”
“想好了,纹了就是一辈子!”
“赫儿......”大东忧心忡忡地拉住李赫手臂:“再想想呗,犯不着啊!成不成事儿的......跟这玩意儿能有多大关系!何必呢......”
“痛虽痛,却有振奋经络,激发潜力的效果!”麻半仙补充到。
“......嘞点儿小痛都忍不到起,还成啥子事!”李赫斩钉截铁的道:“只要说能克他,就是现在拿刀直接剜,老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就嘞个,来嘛!——欸,”他跟麻半仙确认,抬眼瞥见其身后木架上挂着的古朴吊坠,“勒个链子可以,纹身同款给我做一个,老子双倍克他!”
“......行吧。”大东见他心意已决,也转头对麻半仙道:“那我也纹,不过不用隐形,我又不当面脱衣服,用一般的得啦。我这有张照片,链子给我按这个做!”
狭小空间里,只剩下针尖刺破皮肉的细微声响。汗珠如暴雨打落,砸在陈旧地板上洇开深色印记。
李赫手臂肌肉死死绷紧,愣是一声不吭,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透露此刻非人的痛楚。
坐上“太子”位,仅仅是撬开了复仇的门缝儿,“四大天王”始终是横亘在前的壁垒。
欲近其身,当先斩其翼!魚成了他首选目标。
四大天王里就魚资历最浅,“借刀杀人”再好不过,得想办法跟“仇敌”来场里应外合!
李赫刻意频繁出没在对家地盘上。每一次露面都是一次刻意挑衅,每一次冲突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目的就一个:吸引对家急于表现、头脑发热的激进分子刺杀他!
......火,终于烧起来了!
李龙敖收到了威胁信,震怒之下,果然指派了魚去保护这位新晋太子爷安全。
计划顺利推进,导火索在某个夜晚被点燃。一位按捺不住的喽啰私自纠集人马,对李赫发动截杀。暗巷爆发激烈火拼,李赫原本无碍,却替大东挡了一刀,负伤突围,跌跌撞撞闯进了我诊所。
后面情节我都知晓,便想快进跳过,谁知画面陡然高清起来。纳闷儿间,我倒回去一格,正巧是在给他强行灌粥......
他满眼期待转为错愕,没想到那叫做粥的米汤水能这么难喝,继而瞬间变脸,嫌恶地推搡。我专横道:“你可以不吃,但我可以硬灌!”他被迫吞咽,狼狈呛咳,最后愤愤指着我,“老子记住你了!”
记忆碎片再次跳跃,定格在他昏睡中突然抓住我胳膊的一幕。我给他擦去眼泪的时候应了一声,却惊醒了他,他张口就斥责我占他便宜。
在这记忆之眼中,我竟然看到了奇异“滤镜”:周遭人与物,都是模糊一片。唯独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影像纤毫毕现。
——这小子还真把我记恨上了!
以至于当晚李龙敖来人接他,他都在和大东谋划怎么报复我和捅他刀子那人。
此后几天,他一直在忙于抓小头目,另一边则暗中派人盯梢我诊所。我的作息、习惯、诊所出入人员,事无巨细都要汇报给他。
这也就有了他来我诊所,就“诊费”的事找茬,还让我在“两杯液体当中挑一杯喝”的环节。这既是试探我底线,也是一次小小报复。
然而,当我毫不犹豫、一饮而尽时,他还是颇感意外。
事后他虽然把私自将尿换成冰红茶那小弟教训了一番(那人曾是我老病人),但接触过那么多人,我这款仍是头一份儿!于是,当天李赫就跟大东计划着要拉我入伙。
好处么......显而易见:
李龙敖身边有个神秘医生在给他续命,如果我能入伙,平时有个灾有个难的也能及时处理,另一方面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手段,让那老东西“病”得顺理成章,“死”得合情合理。届时也免去跟四大天王起冲突,还能全身而退。
之后那段时间,他一面逼供,一面把被逼供打骨折的小弟往我这送,美其名曰“关照生意”,实则说不定在试探我医术和反应。
决定正式拉我入伙那天,他特意安排了饭局。但巧就巧在,魚先一步揪出了小头目。李赫临时改主意,当我面儿演了一出“杀鸡儆猴”!这一手,他不仅在我面前立了威,还巧妙地将对家仇恨引向执行者魚,一箭双雕!
只是我偏偏不吃这套,果断拒绝他邀请。白瞎他陪我喝那场烈酒,背部纹身火烧火燎折磨他一晚上。
没错,他不能喝酒,而那天,三人狂舞,他也喝了酒......
李赫没时间纠缠,当时李龙敖给了他任务:出面联络各路买家卖家,维系交易运转网络。
对李赫而言,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积极周旋于这些三教九流之间,混个脸熟,建立“信任”。暗地里,却和大东将这些人背景、关系网、涉及的非法勾当,一一摸了个清楚。
李赫喜形于色,刚从外地回来,便有马仔急不可耐地邀功,把医闹的事儿告诉了他。魚劝他别管,也让他撤了小弟对我的监控,说我最近意见很大,点火就着,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他应承了一半儿,转头却把找我麻烦那医闹揪了出来,“正愁莫得机会做人情,你们几个龟儿子就送上门咯!”说完又狠狠补了几脚。那几个倒霉蛋被五花大绑,像破麻袋似的堆在墙后。
“去,喊几个灵性的过来演戏!”他勾勾手指,低声吩咐小弟,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