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棍撼佛掌分高下，道不同行各执心
惊天碰撞炸开耀眼至极的光芒，金光与佛芒交织冲撞，狂暴的力量洪流肆意冲刷周遭天地。山峦岩层层层崩裂，沟壑不断延展，半空流云被瞬间绞碎，方圆数十里之内尽数被强横余波笼罩。
巨大佛掌威势沉厚，带着镇压世间邪魔的无上法理，死死下压而来；金箍棒锋芒霸道，裹挟着挣脱束缚、坚守本心的不屈意志，稳稳向上硬撼。两股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彼此抗衡，僵持的瞬间，整片空间都仿佛濒临破碎。
孙悟空浑身筋骨震颤，体内灵力飞速流转震荡，双臂承受着山岳压顶般的巨力，脚下虚空不断微微下沉。可他双目炯炯有神，没有半分怯懦退缩，咬紧牙关不断催动本源精气，源源不断为神棍灌注力量。
大势至菩萨立于佛光中心，面色肃穆凝重。佛门法理之力层层叠加，试图彻底压制这股桀骜力量，可对方棍道意志坚韧不拔，如同顽石一般难以折服，任凭佛力层层挤压，始终牢牢守住自身阵线。
僵持片刻过后，裂痕率先出现在巨型佛掌之上。细密的纹路飞速蔓延，浑厚佛力开始出现溃散迹象。
一声沉闷巨响响彻苍穹，遮天佛掌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细碎金光四散飘零。
磅礴反震之力顺着棍身反噬而回，孙悟空借力纵身向后飘退数丈，稳稳踏住虚空，气息微微起伏，周身金光依旧稳固不散。
大势至菩萨身形也不由自主晃了一晃，袈裟微微飘动，看向孙悟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凝重。
“数百年光阴沉淀，你的修为与心性，已然远超往昔。”菩萨缓缓开口，语气不复先前规劝之意，反倒生出几分感慨，“以一己之力抗衡佛门正统佛法，三界之内，能做到这般地步者寥寥无几。”
“修为高低无关正邪本心。”孙悟空握棍而立，声音沉稳有力，“佛门手握大道之力，本该护佑苍生安定，却执着于排布棋局、操控众生命运。你我道心相悖，再多言语争辩，也难以彼此认同。”
“西行取经乃是注定大业，劫难无可规避。你执意插手，便是与整个佛门大势为敌，往后前路只会步步荆棘。”
“俺不求顺应天命大势，只求无愧心中本心。”孙悟空抬眼望向远方满目疮痍的凡尘，“妖魔横行屠戮无辜，仙佛坐视不理，这般既定劫难，俺绝不会冷眼旁观。只要尚有作恶邪祟害人，俺便会一路出手阻拦。”
大势至菩萨轻轻摇头，知晓言语已然无法撼动对方心志。此人傲骨天成，认定之事便绝不会轻易更改，强行镇压损耗巨大，短时间内也难以将其降服。
“既然你执念深重，贫僧便不再强行阻拦。但前路劫难重重，各路强者早已等候多时，你一意孤行，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后果。”
话音落下，菩萨周身佛光缓缓收敛，巨大佛影渐渐淡化消散。
“今日暂且罢战，待到西行之路正式启程，因果缠绕之日，你我自有再度相见之时。”
说完，大势至菩萨身形化作一道柔和佛光，缓缓隐入云层深处，就此抽身离去。
高阶佛者主动退去，笼罩天地的禁锢威压随之消散，压抑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云端窥探的仙神气息、暗处蛰伏的妖邪妖气，此刻也都变得隐晦起来。
一场巅峰对决就此落幕，双方未能分出绝对胜负，却也彼此摸清了对方底气。佛门清楚难以轻易降服孙悟空，孙悟空也明白，自己已然彻底深陷这场三界棋局，往后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孙悟空稍作调息，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接连对战妖魔、神将、佛门菩萨，数次全力爆发，身心难免有所消耗，但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继续朝着受灾最重的城镇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腹地，人间惨状越是触目惊心。大片村落化为焦土，断壁残垣之间随处可见遗弃的家什，幸存百姓拖家带口奔逃，脸上布满惶恐与绝望。四处游荡的妖邪肆意劫掠，惨叫声时不时在山野间响起。
孙悟空一路疾驰，但凡撞见行凶作恶的妖物，皆是出手迅速镇压驱散。他不求将世间所有妖魔尽数剿灭，只护住眼前受苦百姓，驱散当下危难，尽可能减少无辜伤亡。
不少百姓亲眼见到大圣降妖的英姿，纷纷跪地祈福，将其视作救世仙人。
奔波施救之间，孙悟空敏锐察觉到周遭局势悄然变化。原本四处作乱的零散妖邪，此刻开始有意识地向一处区域收拢集结，所有动乱的源头，尽数指向一座盘踞在群山之巅的古老魔窟。
那魔窟黑气冲天，凶戾妖气汇聚成黑云，盘踞在此的乃是一众实力强横的老牌妖王联盟，也是此番凡间祸乱的核心主导。无数妖众以此为据点，不断向外派遣兵力侵扰四方百姓。
与此同时，花果山方向也隐隐传来微弱的讯息波动。
留守山中的通背猿猴凭借秘法传来消息：黑风老怪与九头蛇妖经过一段时间休养，伤势渐渐恢复，又察觉到孙悟空孤身远赴凡尘，山中兵力空虚，已然暗中调动大军，蠢蠢欲动，伺机想要偷袭花果山故土。
一边是凡间祸乱的核心魔窟，作恶妖首齐聚于此；一边是家园遭遇偷袭危机，同族安危悬于一线。
两处险境同时降临，一时间进退两难。
孙悟空立于高空云端，目光一边望向黑气翻腾的魔窟，一边远眺东胜神州花果山的方向，心中快速权衡局势。
若是此刻折返家园，凡间万千百姓依旧会遭受妖魔肆虐，无数苦难无法平息；若是继续留在凡尘剿灭妖首，老家根基空虚，一旦被两股恶妖攻破防线，同族族人便会陷入凶险之中。
两难抉择摆在眼前，局势瞬间变得棘手万分。
暗处潜藏的各方势力也察觉到这般局面，纷纷静静观望，等待孙悟空做出决断。佛门、天庭、各路妖魔都清楚，无论他选择奔赴哪一处，都会落入对方预先设想的局面之中。
风云再度变幻，前路抉择难断，一场牵动家园与苍生的考验，已然摆在齐天大圣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