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棠和苏珩在一起的事,没瞒着谁,也没特意说。但村里没有秘密,一双眼睛比狗鼻子还灵。
先是刘婶在井边打水,看见苏珩的三轮车停在林家巷口,林晓棠从车上跳下来,苏珩递给她一袋东西,两人说了几句话,林晓棠笑了。刘婶回去就跟王婆婆说了。
“林家那丫头,以前死活要跟周海,现在总算开窍了。”刘婶一边择菜一边说,“珩子那孩子多好啊,踏实肯干,比那个周海强一百倍。”
王婆婆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早该醒了。那周海是什么人?骗了姑娘又骗钱,村里哪个不晓得?就她自己蒙在鼓里。”
“现在不是醒了嘛。”刘婶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要我说,她这是因祸得福。要不是周海跑了,她哪能看清珩子的好?”
旁边纳鞋底的赵婶也凑过来。“你们看见没有?珩子现在天天接送她,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回来,形影不离的。珩子那孩子,以前闷得跟葫芦似的,现在脸上都有笑模样了。”
“那是。遇上对的人,自然不一样。”王婆婆眯着眼笑,“林家那丫头,脑子总算清醒了。”
这些话传来传去,传到了李桂兰耳朵里。她没问女儿,自己观察了两天。发现女儿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偶尔还会哼两句歌。辫子上多了一根红头绳,自己扎的,蝴蝶结系得有模有样。
“你跟珩子,是不是在处对象?”
林晓棠正在灶房里喝粥,听到母亲的话,没抬头。“嗯。”
李桂兰把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妈,才刚处,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多大了。”李桂兰坐到她对面,“珩子那人靠谱,你早点定下来,我也放心。你看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多大了。”
林晓棠把粥喝完,把碗洗了,擦了手。“妈,我们自己有打算。”
李桂兰没再问了,但转身就去跟林父说了。林父正在院子里修锄头,听完老婆的话,手里的活没停。“珩子不错。晓棠愿意就行。”
苏珩那边也一样。王桂香催他赶紧把事定下来,他嘴上说不急,但第二天就去镇上扯了几尺布,让人做了一身新衣裳。王桂香看见了,没戳穿他,只是在灶房里多炖了一只鸡。
刘婶来串门,看到王桂香在炖鸡,笑着说:“桂香姐,是不是要办喜事了?”
王桂香笑得合不拢嘴。“还不急,孩子们自己处着。”
“珩子那孩子,也该找了。”刘婶接过王桂香递来的水碗,“林家那丫头,以前走错了路,现在总算回头了。你们两家要是成了,那是好事。”
“谁说不是呢。”王桂香叹了口气,“她以前吃了不少苦,往后跟着珩子,不会让她再吃苦了。”
村里人的嘴是关不住的,但这次传的都是好话。有人说林晓棠命好,绕了一圈还是找对了人;有人说苏珩有福气,找了一个能干的媳妇;还有人说周海那人不配,走了也好,省得祸害人。
林晓棠从镇上回来,路过村口,听见几个妇女在槐树下说话。她本来想绕过去,但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脚步慢了一下。
“林家那丫头,现在总算清醒了。”
“可不是嘛。以前被周海迷了心窍,怎么说都不听。现在好了,跟珩子一起做生意,日子越过越红火。”
“那可不,珩子多靠谱啊。比那个周海强了不知道多少。”
林晓棠站在巷口,风吹过来,把她辫子上的红头绳吹得晃了晃。她没走过去,转身绕了另一条路回家。
到家后,李桂兰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林晓棠把竹篓放下,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刘婶她们在村口说我。”
“说你什么?”
“说我以前脑子不清醒。”
李桂兰看了她一眼,把碗筷摆好。“那不是说的实话吗?”
林晓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也是。”
晚上,苏珩来接她去家里吃饭。两个人走在巷子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路面亮堂堂的。林晓棠把村口听到的话跟他说了。
苏珩没接话,走了一段,才说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清醒。”
林晓棠抬起头看他。“你也这么说?”
“现在清醒了就行。”
林晓棠低下头,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苏珩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跟她并排走。
进了院子,王桂香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红烧肉、炒鸡蛋、一碟咸菜、一盆野菜汤。林晓棠坐下来,王桂香把肉夹到她碗里。
“多吃点。珩子说你瘦了。”
林晓棠看了看苏珩。他低着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她没说话,把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