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张缓缓合拢的巨网,
将整座城市裹进沉默的喧嚣里。
赵峰坐在车里,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没能送出去的钻戒盒,
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却远不及心底的烦躁尖锐。
白日里当众捧着钻戒、
恳求苏晴跟他回家的画面还在眼前盘旋,
她那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拒绝,
像一根细针,
轻轻一挑,
就戳破了他所有的自信与笃定。
可那份狼狈与难堪,也仅仅持续了片刻。
他从不是一时冲动回头。
在他心里,
一笔账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苏晴是老婆,
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是刻在他生活里的安稳。
她温柔、大方、知礼、懂事,
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是旁人眼中无可挑剔、也无法替代的妻子。
可这一次,苏晴彻底变了,
这让他莫名心慌。
赵峰在屏幕上敲出一段又一段文字,
字字恳切,句句悔恨,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向过去的情分,
虽然,
每一句话都藏着他最真实的利己盘算。
指尖按下发送,
他松了口气,
依然笃定苏晴的善良会心软。
【晴,我知道你现在恨极了我,
不肯理我,可我还是想跟你说,
我和刘丽欣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不是真心。
是我鬼迷心窍,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想的全是你。
想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样子,
想你煮的热汤,
想我们安安稳稳的日子。
她虽然年轻漂亮会撒娇,
可——
只有你,
才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我知道我混蛋,不配求你原谅,
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
他有些许的轻松。
他太了解苏晴的善良。
他不是在忏悔,他是在挽回。
挽回他安稳的人生,
挽回他不用费心经营的家庭,
挽回那个永远会在原地等他回头的女人。
至于刘丽欣……
赵峰自始至终就很清楚。
年轻、漂亮、会撒娇,
却没学历、没眼界、没格局,
满心满眼只有钱、包、化妆品,
贪图享乐,不懂持家,
更撑不起一个家该有的体面与温度。
她适合做情人,适合被供养,
适合藏在暗处满足他一时的新鲜鲜和虚荣,
却绝不能成为妻子。
两人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图一时新鲜感和顺从,她图钱财,
如今这场交易,
偏偏成了他回归正轨的最大阻碍。
尤其得知她怀孕,
赵峰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欢喜,
只剩满心烦躁与厌恶,
只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合时宜,
偏要毁了他的计划。
良心不安?
有过吧?
可是,几年前主动的——
不是自己,是她!
心底的选择从未动摇:
找回苏晴,
刘丽欣听话便留。
同一座城市,
另一盏暖灯下,
刘丽欣慵懒靠在沙发里,
灯光衬得她眼底的光格外复杂。
跟在赵峰身边四年多,
她从未对人说过心底的辗转心思。
她跟在赵峰身边,四年多了。
这四年里的心思,
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最初靠近赵峰,
本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心思。
那时候,赵峰刚进公司,
天天接电话、回电话,
对着电话各种柔情蜜意。
被包括自己在内的同事们天天调侃着,
可他嘴边仍然天天挂着苏晴两个字。
张口闭口都是她的——
善良、大方、温柔、知礼,
完美得像一道白月光。
他越是夸,
她心里越是涌起一股不服气的感觉。
同样是女人,
那个素未谋面的苏晴,
她凭什么?
是个大学生又怎么了?
凭什么苏晴拥有甜蜜的爱情、
男友的眷恋、耀眼的生活,
而她就只能活的这么艰难?
自己很早就步入社会,
家里的东北菜馆里,自己干的最多。
要不是当年那个混蛋喝酒手不老实,
自己没忍住甩给他一酒瓶,
至于现在离家这么远吗?
她就是不服气,
自己虽然不是很漂亮,
但是谁不喜欢自己?
偏要试试,
偏要把那个被赵峰捧在心上的女人比下去,
偏要看看她们这群所谓大学生的爱情有多牢不可破。
那时的她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相处久了更摸清赵峰的本性:
看似精明,
实则吃软不吃硬,
贪恋崇拜与顺从,
几句软语撒娇,
便能让他心甘情愿供养自己。
现在,
刘丽欣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人生,
再也回不去了。
而最近这段时间,赵峰的异样,
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女人的第六感,从来都是最准的。
他频繁走神,
手机不离手,
回复信息时躲躲藏藏,
提起苏晴时语气里藏不住的愧疚与浮动——
她几乎不用猜,
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就是想回头找苏晴复合,
他是想把她这四年的青春、付出、陪伴,
一笔勾销。
他是想安安稳稳回到原来的生活里,
把她当成一场不必要的意外,
随手丢掉。
想到这里,
刘丽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凭什么?
她把女人最珍贵的四年耗在他身上,
从懵懂到渐长,
怎能甘心此时离场?
更何况她早已看透赵峰的自私凉薄,
能抛妻弃女,本就非良人,
自己配他,足够了。
以前她以为,
就算没有名份,也能抓牢他。
直到那次高烧病重,
彻底打碎所有幻想。
她浑身发冷,
吃了药依旧难受,
攥着他的衣角虚弱哀求:
“阿峰,你别走,好不好?
我好难受,我不要一个人……”
可他的手机响了。
那头是苏晴温柔的声音,
还有他女儿软软的一句:
“爸爸,我好想你,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赵峰几乎是立刻挣开她,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拿起外套就走,门“砰”地关上。
她裹着被子,
浑身滚烫,心却冷得发抖。
那一刻她就懂了。
自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外人,
永远上不了台面。
从此,
她不再在乎什么所谓的爱情。
她要的是依靠,
是安稳,
是实实在在的后半生保障。
早在察觉到赵峰心思浮动的时候,
她就悄悄找了那人商量。
她心里也清楚,
形只影单,
留不住一个想走的人。
最狠、最稳、最有效的筹码,
只有一个——!
从那以后,
她刻意不再做任何防护。
她在赌。
赌自己这张牌能一击即中,
赌赵峰就算再想走,
也逃不掉。
如今,她赌赢了。
小腹尚且平坦,
可腹中的小生命,是她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有了这个筹码,
赵峰想甩甩不掉,想躲躲不开,
想回归家庭更是痴心妄想。
她轻轻抚过小腹,
眼底没有母性温柔,
只剩志在必得的冷光。
这些年她衣食无忧,早已攒下可观积蓄。
她干嘛急着摊牌,干嘛要闹。
她要等,
等一个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他算他的安稳人生,她算她的终身依靠;
一个想弃卒保帅全身而退,
一个想握紧筹码锁定胜局。
夜色越深,人心越暗,
这场不见硝烟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高手过招,向来不动声色。
各怀鬼胎,
便是这段畸形关系最真实的模样。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这世间从无侥幸之事,
插足背叛、自私欺瞒,每一步错路,
都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守住底线、保持清醒,
不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做伤天害理的勾当,方能得安稳度日。
而执迷不悟、作恶多端之人,
终究难逃惨淡收场,
终逃不过,
命运最公平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