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五指死死嵌住阴血晶。极度阴寒的本源宛若活物,生生噬开掌心,顺着经脉奔突逆行。
左半边身子刚吞噬完远古魔气,星辰邪火便在另一侧烧出燎原之势。一魔一火互不相容,顺着经脉凶狠对冲,将他这具肉身生生绞成了两股异力倾轧的修罗场。
右臂皮肤崩出细密裂纹,血珠刚冒头便凝作赤色冰晶,簌簌坠地;左边衣袍早成飞灰,皮肉下的暗金火纹根根暴起,如熔岩在皮下突突鼓荡。
此血晶血煞之气绵延三千载。若强行镇压,天道筑基的灵海必被撑裂。唯有解开神魔体枷锁,纵冰火对冲。
死生各安天命。
他心念一决,护心灵印寸寸碎裂。
阴寒与暴烈再无顾忌,于膻中穴内悍然绞杀!
“唔!”
顾辰咬死后槽牙,口腔里漫出浓重的血腥味。一千把生锈铁锯在血管里来回拉扯,他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逆血咽了回去。
就在他被冰火两重天折磨得僵滞时,血池表面冻住的暗红冰块发出沉闷的开裂声。
咕噜噜。
被他打爆的妖王残躯散落的血雾与毒血,正违背常理地倒流。半个呼吸间,一头由纯粹毒血和妖魄凝聚成的两丈高血影蝙蝠,张开残破骨翼,悬停在顾辰头顶。
怨毒的妖气将空气熏出焦臭味。
顾辰吐出一口带冰碴的白气。这老妖婆够狠,舍了半步金丹的肉身,将妖魂寄生在阵底装死,就等他被阴血晶反噬。
“人族小辈,这具肉身归本王了!”
刺耳的精神尖啸在脑海炸开,宛如毛玻璃摩擦,刮得脑仁生疼。
“嗓门挺大。”
顾辰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嘲弄。他试图抬起左臂,关节传出涩滞的摩擦声。极寒之气已冻结下半身,双腿如灌铅般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妖魂血蝠张开完全由毒血组成的血盆大口,两排半透明獠牙直奔顾辰天灵盖咬下。
这口要是咬实,连带着三魂七魄都得被扯走大半。
头顶的压迫感让顾辰脖颈青筋暴突。
“想吃我?”
他死死盯着那张不断放大的血口,等的就是这股致命的外部压力。
丹田内,那滴暗金色的神魔之血彻底解开枷锁。
星辰邪火与极寒本源在失去束缚的刹那毫无保留地相撞,借着妖魂带来的死亡威胁,神魔体爆发出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轰!
灵魂深处卷起狂暴的震荡波。
顾辰体表皮肤层层炸开,无数血痕爬满全身,胸腔里爆发出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掌心的阴血晶发出一声哀鸣,碎成蓝液钻进裂口。狂暴的极寒之力被神魔之血强行碾碎,与星辰邪火彻底揉捏融合。
顾辰猛地睁眼,暗金与冰蓝交织的双眸爆射出骇人神光。面对近在咫尺的血口,他抬起蜕变的手臂,五指如铁铸般精准蛮横地扣住了妖魂咬下的獠牙。
他仰起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穿透岩壁的长啸。
一尊十丈暗金虚影自他背后拔地而起。
无面无目。半身燃着幽蓝星火,半身裹着纯白寒霜。
气息碾过,第二层的空气瞬间被抽成真空。顶部钟乳石无声化粉,妖魂血蝠连嘶鸣都未能发出,被这股威压生生按进地里,碾成一摊血泥。
虚影缓缓直身。百丈山体在这道轮廓下如脆壳般崩碎,黑岩泥石裹挟着冲天而起,一节节捅穿山腹,直入云霄。
太玄宗上空,天变了。
十息之间,万里晴空尽墨。云腹深处翻涌出深紫雷光,像天空裂开的血管。
天道震怒。不属于三千大道的禁忌气息触到了逆鳞,紫雷撕咬着云层,空气重如水银倾灌,满山飞兽尽伏于地,簌簌颤死。
血蝠洞废墟。
日光自窟窿倾泻而下。顾辰满身血痂寸寸崩落,新生的皮肤泛着暗金与冰蓝交错的冷光,肌肉线条如刀劈斧斫,每一寸都绷着足以摧折金石的蛮力。
神魔体第三层成了。
趴在地上的妖魂血蝠彻底慌了。面对带着抹杀意志的紫霄神雷,它只想把残破妖魂塞进最深处的泥巴里。
“小友!我们做笔交易!”
妖魂疯狂挣扎传音,“本王知道第三层入口!藏着比阴血晶贵重百倍的重宝!只要你放开阵眼,本王愿奉你为主!”
顾辰随手捏碎右臂残存的冰霜。第三层卷轴被撕,这老妖婆确实有利用价值,但留一头半步金丹妖魂在身边随时会被反咬一口。
“第三层入口在哪?”
顾辰甩掉血痂,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你先立下天道誓言!否则本王宁可神魂俱灭……”
“那你还是去死吧。”
顾辰毫不废话,泛着暗黑光泽的右手如烧红铁钳,精准掐住它残破的血翼根部,单臂发力,将这头妖王血魄硬生生从地上扯起。
妖魂凄厉求饶,但在顾辰掌中,它连自爆的资格都被强行剥夺。
轰隆!
第一道水桶粗的紫雷撕裂黑云,带着毁灭法则顺着窟窿笔直砸下,刺目的紫光点燃了后山空气。
顾辰踩碎青石板,迎着落下的紫雷不仅不躲,反而往上顶了一步。他将手里的妖魂如肉盾般高高举过头顶。
“天道要老子死,你这头扁毛畜生就先替老子探探路!”
紫雷砸落。半步金丹妖魄连声都没出,法则碾压之下直接崩成飞灰。余波顺着残躯灌入顾辰体内,暗金与冰蓝纹路亮得刺目,他仰头,眼底爬满血丝,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此时,整个太玄宗已被这通天彻地的动静彻底惊醒。
藏经阁。木长老独眼圆瞪,茶盏脱手碎地。他几步扑到窗前,十指抠进窗沿,木刺扎进肉里浑然不觉。护宗大阵——是从里面破的?
刑罚堂赵天鹰闷哼一声,呛出半口黑血。后山那股威压隔着数重山脊还压得他心口发闷。
杀手断联,后山又闹出这般动静,天魔门的事若漏出去半点风声,执法堂能把他活剐。
望月峰洛凌仙攥紧剑柄,指节泛白。暗金虚影只闪了一瞬,那股气息却比演武场上浓烈百倍。她盯着后山方向,薄唇紧抿。
顾辰师弟,你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