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悄无声息。等沈安宁注意到的时候，京郊那五百亩地上的草已经绿了，河边的柳树也抽了新芽。她站在地头，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土地，深吸一口气——泥土的清香混合着春风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王妃，可以下种了吗？”管事的老王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眼里满是期待。他在七皇子府当了二十年花木管事，种了一辈子地，但从没种过番茄这种稀罕物。
“再等两天。”沈安宁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地还不够暖，现在种下去，种子发不了芽。”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先把地再翻一遍，翻深点，把土块敲碎。种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按王妃的方子沤的，足足沤了一个冬天。”
沈安宁点了点头。种肥是她用灵泉水稀释后拌在粪肥里发酵的，肥力比普通粪肥强三倍，而且不会烧苗。这个方子，是她前世从农业书上学来的，加上灵泉水的加持，效果惊人。
五百亩地，沈安宁规划得清清楚楚——三百亩番茄，一百亩蔬菜，五十亩草药，五十亩试验田。试验田里种的是她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特殊种子——太空番茄、太空辣椒、太空茄子，这些种子在灵泉水的浇灌下，长得比普通品种快一倍，产量高两倍，口感好三倍。
种地的事，沈安宁没有亲力亲为。她雇了一百个佃农，分成五个组，每个组二十人，设一个组长。组长对她负责，组员对组长负责。每天早上，她会到地头巡视一圈，看看庄稼的长势，指导佃农干活，然后回府里处理其他事务。
番茄种下去半个月，苗就冒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消息传到宫里，皇帝坐不住了。“老七，你那个媳妇，种的番茄长得怎么样了？”
萧长渊嘴角微微上扬：“回父皇，苗已经出来了，长得很好。”
“有多好？”
“父皇去看看就知道了。”
皇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笑着的。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太监：“备车，朕要去看看。”
皇帝来的时候，沈安宁正在地头给佃农们讲解番茄的打杈技术。“番茄长到一定高度，要把侧枝打掉，不然养分分散了，果子就长不大。”她拿着一棵番茄苗，指着叶腋处的新芽，“看，这就是侧枝，用手一掰就掉了。记住，晴天打杈，阴天不要打，容易感染病害。”
佃农们听得认真，有人还拿出纸笔记。这些人以前都是普通庄稼汉，种了一辈子地，但从没听过这些新法子。跟着沈安宁干了半年，一个个都成了半个农事专家。
“皇上驾到——”太监尖声通报。
佃农们吓得跪了一地。沈安宁转过身，看到皇帝穿着一身便服，站在田埂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她连忙走上前，跪下行礼：“民女参见皇上。”
“起来起来。”皇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片绿油油的番茄苗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就是番茄？长得真好。”
“回皇上，这是番茄苗，再过两个月就能结果了。”
皇帝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番茄苗，伸手摸了摸叶片，又凑近闻了闻。“嗯，有一股清香味。沈氏，你这个番茄，比老七带回来的那些还好？”
“皇上好眼力。这批种子是民女专门培育的，比去年的品种更好，果子更大，口感更甜。”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沈氏，你好好种。种好了，朕重重有赏。”
“民女遵旨。”
太后听说皇帝去了京郊看番茄，也坐不住了。第二天，她就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来了。沈安宁扶着太后走在田埂上，老人家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庄稼，笑得合不拢嘴。
“安宁，这都是你种的？”
“是民女种的。”
“这么多地，你一个人管得过来？”
“民女雇了一百个佃农，分组管理，每组有组长。民女每天来巡视，指导他们干活。”
太后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你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想出这些法子的？”
“看书学的，自己琢磨的。”
太后拉着她的手，感慨道：“老七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番茄开花了。番茄结果了。番茄红了。
两个月后，五百亩番茄同时成熟。红艳艳的果子挂满了藤蔓，一颗颗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沈安宁站在地头，看着眼前这片红色的海洋，眼眶红了——从逃荒路上的身无分文，到今天的五百亩番茄，她用了不到两年。
“王妃，第一批番茄摘好了，一共五千斤。”老王头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比咱们预想的多了两成！”
“送到宫里去。”沈安宁说，“皇上三千斤，太后两千斤。”
“是！”
皇帝收到三千斤番茄，龙颜大悦。当天晚上，宫里宴请群臣，每一桌都上了一盘番茄。大臣们吃了，赞不绝口。
“皇上，这番茄酸甜可口，比岭南进贡的荔枝还好吃！”
“臣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的果子！”
“听说这是七皇子妃种的？七殿下好福气啊！”
萧长渊坐在席间，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都没说。
太后收到两千斤番茄，高兴得合不拢嘴。她让人把番茄分装成小篮，赏给各宫妃嫔。“这是哀家孙媳妇种的，你们都尝尝。”妃嫔们吃了，也都赞不绝口。一时间，“七皇子妃的番茄”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番茄的名声传出去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京城的各大酒楼、商号，甚至外地的客商，都派人来七皇子府求购。沈安宁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从早到晚，不是在接订单，就是在安排发货。
“王妃，醉仙居要五百斤。”
“给。”
“王妃，百味斋要五百斤。”
“给。”
“王妃，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月楼’要一千斤。”
“给。”
不到十天，第一批番茄就卖光了。沈安宁算了算账——五千斤番茄，平均售价五十文一斤，一共二百五十两银子。刨去成本，净赚二百两。
第二批番茄紧接着上市了，又是五千斤，又是二百两。第三批，第四批……番茄的生长期长，从春到秋，能收六茬。六茬就是三万斤，一千五百两银子。光是番茄一项，一年就能赚一千五百两。加上蔬菜、草药、皮蛋、咸蛋，七皇子府的年收入超过了三千两。
沈安宁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美滋滋的。三千两，够买一千亩地，够养五百个佃农，够她全家吃一辈子。
这天，沈安宁正在地头巡视，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提着礼盒。
“请问，是七皇子妃吗？”
“我是。你是？”
“小人姓刘，是城外刘家庄的庄主。”那男人满脸堆笑，“小人的庄子就在七皇子府边上，听说七皇子妃的番茄种得好，想来讨几颗种子。不知道七皇子妃肯不肯赏脸？”
沈安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刘庄主，种子可以给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种子，种在地里，没有我的方法，长不出我的番茄。”
刘庄主连连点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多谢七皇子妃。”
沈安宁让老王头拿了一小袋种子给刘庄主。刘庄主千恩万谢地走了。
萧长渊走过来，看着刘庄主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你真给他种子了？”
“给了。”
“你不怕他种出来，抢你的生意？”
沈安宁笑了笑。“我说过了，没有我的方法，他种不出来。就算他种出来了，也没有我的好吃。就算他种得跟我一样好吃，也没有我的产量高。就算他种得跟我一样产量高——他是庄主，我是皇子妃。他能把生意做到皇宫里去吗？”
萧长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算得真远。”
“不算远怎么赚钱？”
萧长渊伸手，把她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夕阳下，她的脸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美得不像话。
晚上，沈安宁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账本。萧长渊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还不睡？”
“再看一会儿。”
萧长渊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今年赚了不少。”
“嗯。”
“明年打算干什么？”
“明年？”沈安宁抬起头，想了想，“明年扩大规模，再买一千亩地。然后开个加工厂，做番茄酱、番茄干、番茄罐头。这些东西能放得久，可以卖到外地去，甚至可以卖到国外去。”
“国外？”
“对，西域、南洋，那些地方没有番茄，运过去能卖大价钱。”
萧长渊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姑娘，野心比天还大。但他喜欢。
“行，你说了算。”
沈安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安心的一个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