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任杰还没放松下来。警报是停了，但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只来一次。危险随时会再来。
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指还在仪表盘上敲着，一下一下，像刚才爆炸倒计时那样。他没睁眼，也没动，只听见外面风吹着烧焦的铁皮，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对讲机里传来赵铁柱的声音：“西北墙根清空了，三辆车……没了。”
“没了？”任杰睁开眼，声音有点低，“什么叫没了？炸了也该有残渣吧。”
“真的没了。”赵铁柱顿了顿，“车壳子还在，但里面的人、炸药、控制板，全都不见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任杰没说话。他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再戴上时，监控画面里那三辆越野车正冒着烟。车子变形，前盖翻起，可驾驶座干干净净，连血迹都没有，安全带垂着，像刚做完检查的出租车。
他嘴角动了一下。
明白了。不是挡住了，是吞了。
他的空间把三辆车和正在爆炸的炸药一起吸了进去，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外面安静得像视频卡住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炸药在空间里爆了，能量乱撞，可空间能撑大，不管多少能量都能装下。物理规则管不了它。
他按下通讯键：“老赵，拖走残骸，油箱拆了回收，金属分好类，别浪费。”
“明白。”赵铁柱答应得快，又问，“可那爆炸呢？我明明看到引信亮红灯，三辆车都撞进来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声音啊。”任杰冷笑，“你听不见？”
“我没听见。”
“那你看见山那边有人跑了吗？”任杰看向屏幕，远处几个黑影在晃，“赶紧处理现场，别让人拍了发网上，我们不想出名。”
说完，他挂了通讯，靠在椅背上闭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不是疼，是累。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之前到处跑、偷实验室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脑子就开始嗡嗡响。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另一只手摸出裤兜里的瑞士军刀，“咔”地弹出小剪刀，开始剪指甲。动作慢，但很稳，每剪一下，呼吸就深一些。
左脚躲导弹，右脚吞炸药——
老子才是末世最强捡漏王！
他在心里哼《野狼Disco》的调子，唱得很难听，但歌词记得清楚。这首歌是他重生后编的，每次抢东西、逃命、捡物资都会哼。现在用来稳情绪，特别管用。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重，是军靴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赵铁柱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有灰，嘴里咬着半截能量棒，眼神不再发愣，而是带着点复杂的光，像是看到外星人修电动车那种表情。
“清完了。”他说，“残骸拉去回收站，现场拍了全景，没人看到爆炸过程。兄弟们都在传，说基地有隐形护盾，是军方留下的高科技。”
“随便他们传。”任杰睁开眼，坐直身体，“说是护盾也好，神仙保佑也行，只要别猜到是我一个人做的就行。”
赵铁柱没动，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早就知道能吞？”
“试过。”任杰淡淡地说，“没真炸过，但系统提示能吸收动能和爆炸冲击，我就赌了一把。”
“你就没怕过撑爆？”
“不会。”任杰笑了笑，“这空间像肚子，吃多少胀多少，到现在还没见顶。”
赵铁柱沉默几秒，低头从腰包里拿出一个无人机控制器，放在桌上：“我让‘蜂鸟’飞远了些，拍了点画面，你要看吗？”
任杰点头。
屏幕上出现一段红外影像：三公里外的山脊上，五六个穿黑作战服的人跪在地上。有人撕头套，有人抱头蹲着，还有一个瘫坐在石头上，肩膀不停抖。通讯频道传来断续的语音：
“任务失败……目标防御未知……总部确认不再支援……我们……完了……”
最后那个“完”字，带着哭腔，被风吹散了。
任杰看着画面，没笑，也没说话。他只是轻轻点头，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完的是你们。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手指在军刀刃上划了一下，没破皮，但感觉真实。这才是真正的战斗——不是谁枪多，是谁底牌多。别人拼命冲，他坐在屋里按个按钮，对方心态直接崩了。
赵铁柱收起控制器，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要是换方式，搞潜入、下毒、打信息战呢？”
“让他们来。”任杰站起来，把军刀塞回口袋，活动脖子，发出咔咔声，“我有一千个分身在各国地下挖东西，三百个在边境偷军火，五十个蹲在卫星中心等火箭升空顺资料——他们拿什么跟我拼？”
他走向门口，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现在不是他们想不想完的问题。”他拉开门，灯光照进来一半，“是我想不想让他们活到明天的问题。”
赵铁柱没跟上去，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他觉得任杰只是运气好、脑子活，靠系统捡便宜。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在逃命，是在布局。
像下棋，棋盘却是整个世界。
任杰沿着走廊往前走。两边是关着的监控室和应急门，头顶灯管嗡嗡响，空气里有股机油味。他右手插在工装裤兜里，左手轻轻敲大腿，还是哼着那首《野狼Disco》。
走到一半，他停下。
前面是通往科研区的隔离门，绿灯亮着，等刷卡。
他没急着刷。
靠墙站着，闭眼，深吸一口气。头痛还在，像有根铁丝在脑子里来回拉。他抬手按住太阳穴，低声哼：
“左脚往前挪一步，右脚踩中守卫痛处——”
调子难听，但他唱得很认真。
唱完两句，呼吸平了，手也不抖了。
他睁开眼，掏出卡，在读卡器上一刷。
“滴”一声，门开了。
走廊尽头是实验室的防爆门，门缝透出白光。他知道陈峰一定在等他，手里拿着新数据，又要为“病毒是不是外星寄来的”这事吵架。
他不在乎。
清理完了，该听听你们发现什么了。
他走进去，身影被光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