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烧过的纸灰吹过台阶,欧阳振华还站在礼堂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袍子的下摆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再看向远处的战场,而是慢慢把手背到身后,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他开始呼吸。
吸气——三、二、一;呼气——三、二、一。
身体里因为战斗乱窜的灵力,顺着经脉一点点回到丹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整理打结的线,把那些乱掉的部分慢慢理顺。他能感觉到手脚还有点麻,这是刚才打得太久留下的。但他还是开口了。
“心不动,外面的事就影响不了你。”
声音不大,有点低,但随着他的呼吸,清楚地传了出去。不是讲课,更像是在带大家做练习。
弹幕悄悄冒了出来:
【老师要开始了】
【是不是累了?这语气】
【别吵,这是《清心诀》第一式】
前排一个学生正在调记录仪,听到声音立刻抬头,手指停住。旁边两个人本来在说话,也马上闭嘴。第三排有个少年刚打完哈欠,猛地坐直身子。
广场上的声音一点点安静下来。刚才还在欢呼,后来忙着清理东西,现在全都停了。只剩下欧阳振华的呼吸声,和那句话一遍遍响起。
“心不动,外面的事就影响不了你。”
这次声音高了一点,像是在引导别人跟着做。他睁开眼,看了全场一眼,没点名,也没批评谁,只是往前走,手依旧背着,一步一呼吸,一步一带动。
弹幕刷得快了:
【我手心有点热】
【胸口松了】
【B区三人组同步91%!】
他走到讲台中间停下,没看数据,也不用看。他知道,只要有人跟上了,系统就已经启动了。
他开始讲《清心诀》的第一段怎么运行。不讲道理,只说路线:“气从眉心下来,经过喉咙不停,沉到肩膀,再通到手臂内侧三条经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划,留下淡淡的光痕。
前排有学生跟着比划,掌心的符文刚出来就散了。他看见了,慢慢走下讲台,站到那人身边。是个年轻人,额头出汗,明显刚才消耗很大。
“你布阵时呼吸慢了半拍。”欧阳振华说,“现在补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对方掌心,一道细小的灵流缓缓进去,像引线穿针,帮对方接上断开的经络。那学生的手一抖,符文终于完整闭合,泛出一层浅青色的光。
“成了。”年轻人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敢信。
欧阳振华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路上,袖子里贴身放着的玉简轻轻震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他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也没拿出来。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不像战斗时那么冲,也不像调息时那么冷,而是很柔,很稳,慢慢流遍全身。它走过的地方,以前练功留下的疼慢慢没了,骨头像被重新洗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他睁眼那一瞬,眼里闪过一丝银光,很快就没了。
这不是突破境界,是寿命变长了。
玉简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他还是没拿,只在心里想:听懂的人,应该超过九千了;因为我的话而突破的,也有一千多人了。
六千五百。
这个数出现在他心里,他不惊讶,也不激动,只是知道它是真的。
“刚才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多活了。”他说,语气像在说天气,“不多不少,刚好到了六千五百岁。”
全场安静了一秒。
接着,后排有人鼓掌,一开始只有几个,很快变成一片。有人站起来拍手,有人低头记笔记,还有人偷偷擦了眼角。
弹幕炸了:
【六千五百年!!】
【这是活化石吧】
【老师您活得比我老家建村还久】
【每听懂一人加一年?那我也能变强?】
欧阳振华看着跳动的文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笑出来。他走到讲台边,扶着石栏,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能活到六千五百岁,不是因为我天赋好,也不是因为我得了宝贝。”他说,“是因为你们每一个愿意安静听我说话的人。你们听懂了,我就多活一年;你们因此突破了,我又多活一年。就这么简单。”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些:“这条路,不是我一个人走出来的。是你们一起,用理解,用坚持,一点一点搭起来的。”
侧廊一个女生举手:“老师,我们以后也能活这么久吗?”
“能。”欧阳振华回答得很干脆,“只要你真心修行,认真听讲,守得住自己的心,破得了心里的坎。长寿只是顺便得到的,真正的好处是你不再怕乱,不再迷路。你能站在这里,把道传下去。”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久。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黑板——那是一块浮在空中的量子屏,上面还有昨天画的能量图。他抬手一划,清空画面,然后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大字:
大道普渡
写完,他退后两步,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这四个字。阳光从高处照进来,落在字上,边缘泛着金光。
弹幕慢慢滑过:
【今天这课值了】
【我不是为了长寿来的,但现在想多活几年】
【老师站着的样子,真像一座山】
他没回头,也没回应。只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现在的力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足,不是突然变强,而是像井水满了,深不见底。他知道,这不只是因为寿命变长,更是因为信念被证明是对的。
六千五百岁,不是终点。
是证明这条路走得通的标志。
他转过身,准备上下一节基础导引课。讲堂外,风吹过修了一半的走廊,吹响了屋檐新挂的铜铃,叮当一声,清脆入耳。
下一节课的学生已经开始进场,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