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 神女之名
书名:听劝!别扒马甲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4048字 发布时间:2026-06-03

新院子的被褥还没捂热,沈鲤就被叫去了沈父的书房。

 

传话的丫鬟神色慌张,说是老爷发了脾气,摔了茶杯。沈鲤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表情。她整了整衣襟,跟着丫鬟穿过回廊,来到沈怀远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怀远的声音,带着怒气,“一个庶女,也敢要单独院子?她当自己是谁?”

 

沈鲤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怀远坐在书案后面,脸色铁青,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爹爹。”沈鲤走进去,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

 

沈怀远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怒气,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你来了。我问你,你要单独院子?”

 

“是。”沈鲤的声音很平静。

 

“谁给你的胆子?”沈怀远拍了一下桌子,“沈家的规矩,庶女的院子是有定例的。你想要单独院子,你凭什么?”

 

沈鲤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她抬起头,看着沈怀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菩萨说的。”

 

沈怀远愣住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连管家都抬起了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沈鲤。

 

“你说什么?”沈怀远的声音低了下来。

 

“菩萨说的。”沈鲤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菩萨昨夜托梦给女儿,说爹爹今日会问女儿要什么,女儿只管说——菩萨自会安排。”

 

沈怀远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他想起昨天在城隍庙的事——牌楼塌了,随从伤了,而他毫发无伤。沈鲤说梦见菩萨,菩萨说他有劫,让他穿旧貂裘。他穿了,活下来了。

 

那件事,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但现在沈鲤又提起了菩萨,他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

 

“菩萨还说了什么?”沈怀远问。

 

沈鲤低头,声音轻了几分,“菩萨说,爹爹以后要多行善事。还说,女儿是爹爹的福星,爹爹待女儿好,菩萨自会保佑爹爹。”

 

沈怀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做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信点命。上次的事太邪门了——如果他没换那件旧貂裘,那砸下来的石头,砸的就是他的脑袋。

 

“老爷,”管家在一旁小声说,“城隍庙的事,满城都传开了。都说大小姐是神女下凡,有菩萨保佑。若是老爷不给大小姐单独院子,传出去,怕是对老爷的名声不好……”

 

沈怀远瞪了管家一眼,但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沈鲤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待判刑的犯人。

 

“罢了。”沈怀远终于开口,“给她单独收拾一个院子出来。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带个小花园。”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那院子——”

 

“我知道哪个院子。”沈怀远摆了摆手,“东跨院那间,空着也是空着,给她住。”

 

“是。”管家应了。

 

“还有,”沈怀远又说,“她的月银,涨到每月二十两。”

 

管家的眼睛瞪大了,“二十两?老爷,大小姐的月银才十两,二小姐八两,二十两——比嫡女还多啊。”

 

“我说二十两就二十两。”沈怀远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管家连连摆手,退到了一旁。

 

沈鲤抬起头,看着沈怀远,眼眶微红,“爹爹,比嫡姐还多?爹爹不怕人说?”

 

沈怀远哼了一声,“谁敢说?这家是我当的,我说了算。”

 

沈鲤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谢谢爹爹。”

 

“起来吧。”沈怀远摆了摆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还有,今天的事,不许往外传。”

 

“女儿明白。”沈鲤站起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刚才在书房里,她其实紧张得要命——万一沈怀远不吃这一套,万一他非但不给院子,反而罚她禁足,那可就全盘皆输了。

 

但弹幕说了,让她这么说。

 

弹幕从不出错。

 

第二天一早,沈鲤就开始搬家了。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裳,一箱零碎,再加上那本藏在枕头底下的书,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包袱。翠儿帮她拎着一个,她自己拎着一个,两人轻手轻脚地搬进了东跨院。

 

新院子确实不错。三间正房坐北朝南,采光很好,窗纸上糊着新裱的宣纸,亮堂得很。厢房虽然小了些,但干净整洁,住个丫鬟绰绰有余。院子里还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株翠竹,墙角一口小井,井水清澈见底。

 

“姑娘,这院子真好看!”翠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比咱们以前的屋子大了一倍不止!以后咱们就在这儿住了?”

 

“嗯。”沈鲤笑了笑,“你就住东厢房。”

 

“真的?”翠儿高兴得跳了起来,“谢谢姑娘!奴婢这就去收拾!”

 

翠儿欢天喜地地去了。沈鲤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竹子的清香,还有泥土的潮湿气息。她忽然想起前世住过的病房,那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屋子,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

 

现在她有了一个院子。

 

“鲤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沈鲤转过头,看见嫡兄沈珏提着一盒糕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极了。

 

“哥哥?”沈鲤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搬了新院子,哥哥来看看。”沈珏把手里的糕点递给她,“这是东街福来祥的桂花糕,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哥哥特意去买的。”

 

沈鲤接过糕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不是原主,但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沈珏对她一直不错。虽然以前碍于嫡母的面子,不敢太亲近,但私下里没少偷偷给她送东西。

 

“谢谢哥哥。”沈鲤打开糕点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桂花糕,金灿灿的,散发着桂花的香气。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松软香甜,确实好吃。

 

沈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院子不错,比我想象的好。爹爹这次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

 

沈鲤笑了,“哥哥别这么说爹爹。”

 

“我说的是实话。”沈珏哼了一声,“以前他不管你,现在知道你是福星了,就给你院子涨月银。商人,无利不起早。”

 

沈鲤没有接话。她知道沈珏说的是实话,但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了,不必说出来。

 

“鲤儿,”沈珏忽然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了几分,“母亲那边,你小心些。她虽然被关在柴房里,但她的陪房还在府里走动。我听说,她这几天一直在派人往外递消息。”

 

沈鲤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谢谢哥哥提醒,我会小心的。”

 

“还有,”沈珏犹豫了一下,“如果母亲的人来找你麻烦,你立刻派人来告诉我。我虽然管不了内宅的事,但打几个不长眼的奴才,还是做得到的。”

 

沈鲤看着沈珏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这个哥哥,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对她是真心好。

 

“好。”她点了点头。

 

沈珏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朝沈鲤挥了挥手,“好好住着,有事叫哥哥。”

 

沈鲤站在院子里,目送沈珏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嘴角微微上翘。

 

这个家,还是有温暖的地方的。

 

晚上,丫鬟们都睡了。

 

沈鲤独自坐在新房间里,桌上点着一盏蜡烛,烛光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书,翻开。

 

弹幕先是一片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遮挡,然后慢慢清晰起来——

 

【他在城隍庙蹲你爹三天了,别管他。】

 

沈鲤皱眉,“他?林墨白?”

 

弹幕没有回答,而是剧烈闪烁起来,一行新的弹幕浮了出来——

 

【嫡母要给你下“失贞药”,嫁祸给马夫,弹幕教你反杀。】

 

沈鲤的手猛地一紧。

 

失贞药?

 

她前世写小说的时候,查过这种东西。古人用的“失贞药”,其实就是一种迷药,女子服下后会神志不清,任人摆布。嫡母这是要——

 

沈鲤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毁她的清白,然后再嫁祸给马夫。这样一来,她不仅失去了清白之身,还会背上“与人私通”的罪名。沈家容不下她,老太君也保不了她。盐商不会要一个失贞的妾,等待她的只有一条路——死,或者被送进尼姑庵。

 

好狠毒的计策。

 

沈鲤深吸一口气,把书放在桌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脑子里异常清醒。

 

弹幕说“教你反杀”,那就一定有办法。

 

沈鲤重新坐下来,盯着书页。新的弹幕慢慢浮现,一行一行,像是在给她列清单——

 

【瓷瓶,放门框上。马夫推门,砸晕。】

 

【迷药,灌马夫嘴里。拖到嫡母床上。】

 

【嫡母的药,弹幕已备好方子。无色无味,服下后昏迷,醒来后神志不清,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天亮前,尖叫“有贼”,引沈父来。】

 

沈鲤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把整个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每一个步骤——先放瓷瓶,再准备迷药,等马夫来,砸晕他,灌药,拖到嫡母床上,给嫡母也灌药,然后尖叫,引沈父来,抓个现行。

 

完美的连环计。

 

但有一个问题——嫡母现在被关在柴房里,她怎么出来?

 

沈鲤翻了一页书,弹幕又给出了答案——

 

【嫡母明天会被放出来。老太君心软了。】

 

沈鲤冷笑。

 

老太君心软?不,是嫡母的娘家人施压了。王家的势力不小,老太君再生气,也得给王家几分面子。禁足三个月,这才几天就要放出来?

 

不过,放出来也好。不放出来,她还怎么往嫡母床上放马夫?

 

沈鲤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用毛笔把弹幕给的药方抄了下来。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辨认。她把药方折好,塞进袖子里。

 

明天一早,她就去抓药。

 

夜深了,沈鲤吹灭蜡烛,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她盯着那片银白,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计划。

 

她必须成功。

 

如果失败了,嫡母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沈鲤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书,握在手里。书页温热,像是一个活物的心跳。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这次,也拜托了。

 

书页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

 

第二天一早,沈鲤就出了门。她让翠儿去药铺抓了几味药,又去杂货铺买了一个瓷瓶和一小包迷药——迷药是弹幕“教”她怎么买的,包装成治失眠的方子,掌柜的什么都没问就卖给了她。

 

回到院子里,沈鲤关上门,把药粉按弹幕给的方子调配好,装进一个小瓷瓶里。迷药是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没有什么味道,混在茶水里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瓷瓶藏进枕头底下,又把那个砸人的大瓷瓶放在门框上方,用一根细绳固定好。只要有人推门,绳子一松,瓷瓶就会掉下来,正好砸在来人的脑袋上。

 

沈鲤试了三次,每次都精准掉落。

 

“可以了。”她拍了拍手,把绳子重新系好。

 

翠儿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看见门框上的瓷瓶,愣了一下,“姑娘,您挂个瓶子在门上做什么?”

 

“驱邪。”沈鲤面不改色地说。

 

“驱邪?”翠儿眨了眨眼,“用瓷瓶驱邪?奴婢只见过挂桃木剑的。”

 

“这是最新流行的。”沈鲤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你别碰那个绳子,碰了就不灵了。”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沈鲤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翠竹在风中摇曳,嘴角微微上翘。

 

陷阱已经布好了。

 

只等猎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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