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集 雷劈事件
书名:听劝!别扒马甲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4007字 发布时间:2026-06-03

天还没亮,沈府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沈父沈怀远今日要去城隍庙上香。这是每年三月雷打不动的规矩——城隍庙的签文灵验,沈怀远做生意的,每年都要去求一签,问今年的财运。今年也不例外,马车、随从、香烛银两,早在前一天就准备好了。

 

沈鲤一夜没睡好。她躺在床上,把那本弹幕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爹后天会去城隍庙,让他穿那件旧貂裘。”

 

旧貂裘。

 

为什么要穿旧貂裘?弹幕没说。但沈鲤知道,弹幕从不出错。上次说毒燕窝,燕窝里真有砒霜;上次说兵符,兵符真在夹层里;上次说林墨白是女的,她真是女的。

 

既然弹幕说要穿旧貂裘,那就一定有道理。

 

沈鲤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了床,从箱底翻出那件旧貂裘。貂裘是黑色的,毛色发亮,虽然样式旧了些,但料子是好料子,穿在身上暖和得很。这是老太君多年前给沈父做的,沈父嫌丑,一直压在箱底,逢年过节都不肯穿。

 

沈鲤把貂裘抱在怀里,推门出去。

 

院子里,沈怀远正在整装待发。他穿了一件崭新的貂裘,银灰色的,毛色鲜亮,领口镶着一条白狐毛,看起来华贵极了。这是今年新做的,花了二百两银子,沈怀远很是喜欢,逢人就炫耀。

 

“爹爹!”沈鲤抱着旧貂裘,跪在门口。

 

沈怀远一愣,“鲤儿?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爹爹今日去城隍庙上香,穿这件旧貂裘吧。”沈鲤举起手里的衣裳,声音恳切。

 

沈怀远看了一眼那件旧貂裘,眉头皱了起来,“这件又旧又破,穿出去丢人!快起来,别挡路。”

 

“爹爹不穿,女儿就跪着不起来!”沈鲤的眼泪说来就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趴在地上,抱着貂裘不肯松手。

 

沈怀远有些不耐烦,“你这丫头,今日怎么这般不懂事?快起来,让人看见了笑话。”

 

“爹爹,女儿昨夜做了个梦,梦见菩萨说爹爹今日出门有劫,穿旧貂裘才能化解。”沈鲤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女儿不敢不说,求爹爹听女儿一回。”

 

沈怀远的表情变了。他不信佛,但做生意的都讲究兆头。沈鲤说得这么郑重,他心里也有些发毛。

 

“什么劫?”他问。

 

“女儿不知道。”沈鲤摇头,“菩萨只说让爹爹穿旧貂裘,别的没说。”

 

沈怀远犹豫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貂裘,又看了看沈鲤怀里那件旧衣裳,咬了咬牙,“行了行了,别哭了,我换就是。”

 

沈鲤大喜,赶紧把旧貂裘递上去。沈怀远脱了新衣裳,换上那件旧貂裘,照了照铜镜,一脸嫌弃,“丑死了。”

 

“爹爹穿什么都好看。”沈鲤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沈怀远哼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马车夫一挥鞭子,马车辘辘地驶出了沈府大门。

 

沈鲤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弹幕说穿旧貂裘,但没说穿了旧貂裘会发生什么。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总觉得今天会出什么事。

 

不行,她得跟上去。

 

沈鲤回屋拿了件披风,叫上翠儿,雇了一顶小轿,远远地跟在沈怀远的马车后面。

 

城隍庙在城东,离沈府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沈怀远的马车走得不快,一路上还停下来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沈鲤的小轿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快到城隍庙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大片的乌云从天边压过来,遮住了太阳,风也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树枝哗哗作响。

 

“要下雨了。”翠儿仰头看天,“姑娘,咱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避?”

 

沈鲤掀开轿帘,看了看天色。乌云越积越厚,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边拉过来,把整座城都罩在里面。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翻滚。

 

“跟上。”沈鲤放下帘子,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小轿继续往前走。

 

城隍庙到了。沈怀远下了马车,带着两个随从,拾级而上。城隍庙建在高处,门前有一座高大的石牌楼,雕龙画凤,气势恢宏。牌楼是前朝遗物,据说已有百年历史,风吹雨打,依然屹立不倒。

 

沈怀远刚走到牌楼下面,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闪电。

 

那闪电亮得刺眼,白花花的一条,从天上直直地劈下来,正中牌楼的顶端。紧接着是一声炸雷,响得人耳膜发疼,整座牌楼都在颤抖。

 

“轰隆——”

 

牌楼上的石雕碎了,几块大石从高处砸下来,砸在地上,砸出几个大坑。沈怀远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爷!老爷!”随从们慌了,赶紧去扶他。

 

又一块石头从牌楼上掉下来,正砸在一个随从的腿上。那随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染红了青石板。

 

“快抬人!快抬人!”有人喊。

 

沈鲤的轿子刚好赶到。她掀开帘子,看见沈怀远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的随从躺在地上,一条腿血肉模糊,疼得直打滚。

 

“爹爹!”沈鲤冲过去,扶起沈怀远,“爹爹,您没事吧?”

 

沈怀远看着她,眼神空洞,半天说不出话。他的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

 

“女儿梦见菩萨了。”沈鲤扶着他,声音很轻,“菩萨说爹爹今日有劫,让女儿跟着来。”

 

沈怀远的手还在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旧貂裘——貂裘被石头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但除此之外,他毫发无伤。而他的随从,穿着新衣裳,却断了一条腿。

 

如果他没有换这件旧貂裘,如果他还穿着那件新衣裳——

 

沈怀远不敢往下想。

 

“菩萨还说,”沈鲤扶着他,低声说,“爹爹以后要听女儿的话。”

 

沈怀远抬起头,看着沈鲤。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后怕,还有一种沈鲤读不懂的情绪。

 

“你……你怎么知道菩萨说了什么?”

 

“女儿也不知道。”沈鲤摇头,“就是梦见了,梦里菩萨跟女儿说的。”

 

沈怀远沉默了很久。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他耳边只有沈鲤那句“爹爹以后要听女儿的话”在反复回响。

 

“走,回家。”沈怀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随从们把受伤的同伴抬上马车,沈怀远被沈鲤搀着,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的腿还是软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比刚才好多了。

 

马车往回走的时候,沈怀远一直沉默着。沈鲤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辘辘的,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过了很久,沈怀远忽然开口,“鲤儿,你娘走得早,这些年,爹爹没怎么管你。”

 

沈鲤抬起头,“爹爹忙,女儿不怪爹爹。”

 

“你嫡母那边……”沈怀远顿了顿,“她对你不算好,爹爹也知道。但从今天起,你的事,爹爹会多上心。”

 

沈鲤的眼眶红了,这回是真的。她不是为自己感动,而是为原主——那个被嫡母欺压了十几年的庶女,终于等到了父亲的这句话。

 

“爹爹,女儿不委屈。”沈鲤擦了擦眼角,“只要爹爹平安,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沈怀远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回到沈府,沈怀远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去查那个受伤随从的伤势,又让人去城隍庙打听牌楼的情况。消息很快传回来了——牌楼年久失修,被雷一劈,顶部塌了一半,砸伤了三个香客,其中就有沈家的随从。

 

“幸亏老爷换了衣裳,”管家擦着汗说,“听人说,那牌楼砸下来的石头,正落在老爷刚才站的位置。要是晚一步……”

 

管家没敢往下说。

 

沈怀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去,给鲤丫头单独收拾一个院子出来,再拨两个丫鬟过去伺候。”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庶女的院子是有定例的,单独一个院子,怕是不合规矩……”

 

“我说合规矩就合规矩。”沈怀远的声音不容置疑,“再把她月银涨到二十两。”

 

“二十两?”管家的眼睛瞪大了,“那比嫡女还多……”

 

“还要我说第二遍?”

 

管家不敢再吭声,低头应了。

 

消息传到王氏耳朵里的时候,她正被关在柴房里。柴房潮湿阴暗,地上铺着稻草,墙角还有老鼠洞。王氏坐在稻草上,头发散乱,衣裳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什么?单独院子?月银二十两?”王氏的声音尖得刺耳,“那小贱人——”

 

“夫人,小声点!”陪房婆子压低声音,“外面有人听着呢。”

 

王氏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术,让老爷这么信她?”

 

婆子摇头,“听说是在城隍庙救了老爷一命。老爷说她是神女下凡,有菩萨保佑。”

 

“神女?”王氏冷笑,“她也配?”

 

但冷笑过后,王氏沉默了。她不是傻子,沈鲤最近这一连串的“运气”,太反常了。装晕躲过罚跪,搜屋躲过搜查,讲八卦得了老太君的赏,哭一哭就拉拢了沈珏,连毒燕窝都被她躲过去了。现在又在城隍庙救了沈怀远——如果说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三次、四次、五次呢?

 

王氏的指甲掐得更深了。她不知道沈鲤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再不除掉这个小贱人,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去,”王氏对婆子说,“把我娘家的陪房叫来,我有事吩咐。”

 

婆子凑过去,王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婆子的脸色变了,“夫人,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怕什么?”王氏冷笑,“做得干净些,谁知道?”

 

婆子咬了咬牙,点头去了。

 

沈鲤的新院子在东跨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带一个小花园。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种着几株翠竹,墙角还有一口小井。丫鬟们已经打扫过了,窗户纸换了新的,床上的被褥也换了干净的。

 

沈鲤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竹子的清香,还有泥土的潮湿气息。

 

她忽然想起前世住过的病房。那间病房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她在那间病房里住了两年,每天看着那堵灰扑扑的墙,想着什么时候能出院。

 

现在她出院了。出的是前世那个“院”。

 

“姑娘,这院子真好看。”翠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比咱们以前的屋子大了一倍不止!”

 

“嗯。”沈鲤笑了笑,“以后你就住东厢房。”

 

“真的?”翠儿高兴得跳了起来,“谢谢姑娘!”

 

沈鲤走进正房,关上门。她坐在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但比原来那间屋子的床结实多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书——不管换到哪里,这本书她永远贴身带着。

 

书页翻开,弹幕又更新了——

 

【嫡母要给你下“失贞药”,嫁祸给马夫,弹幕教你反杀。】

 

沈鲤的手猛地一紧。

 

失贞药?

 

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微微发抖。前世她写小说的时候,查过这种药——给女子服下,会神志不清,任人摆布。嫡母这是要——毁她的清白。

 

沈鲤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她没有害怕。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没有用。弹幕既然提前预警了,那就一定有应对的办法。她要做的,就是按照弹幕说的,提前布置陷阱,等着嫡母的人自投罗网。

 

沈鲤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她看着那片血色,轻声说了一句——

 

“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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