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时全程连线,我必须随时看见稚鱼、听见动静,通讯一刻不能中断。”江亦辰嗓音沙哑沉重,眼底还凝着孤注一掷的执拗,“贴身护卫要用我信得过的人手,不然我现在就领着全队强攻精神病院,鱼死网破,绝不让你带她以身犯险。”
裴烬直面他眼底翻涌的疯狂,没有半分迟疑:“应允。”
他侧身朝外吩咐候命的方恒:“你亲自带队贴身护卫稚鱼,配齐顶配防护与通讯器材。”转头望向江亦辰,“方恒的本事你素来清楚,由他守在身边,你可安心?”
江亦辰沉沉盯住方恒。此人是裴烬身边最顶尖的心腹,攻守兼备,过往商场数次交手,他深知对方行事稳妥、身手顶尖。除去自己,方恒已是眼下最优人选。
满腔戾气缓缓落尽,疲惫席卷全身,江亦辰闭目再睁眼,只剩压抑后的冷硬:“好。”
一字落定,一场赌上江家命脉的行动正式启动。
凌晨四点,墨色夜幕笼整座城池。
数辆黑色防弹越野车引擎轰鸣,自江家庄园车库鱼贯驶出,车灯撕裂暗夜,毫不遮掩,浩浩荡荡直奔市郊金沙精神病院。领头车内,江亦辰指尖紧攥战术腕表,屏幕上一枚红点不停闪烁,那是安置在江稚鱼身上的定位装置。
同一时间,庄园后勤侧门,一辆印着绿源生鲜配送的普通厢货悄无声息滑入街道,朝着截然相反的城西潜行。
密闭车厢无光,江稚鱼缩在角落,怀里抱紧硬实的战术背包,掌心沁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身前便携战术平板四分屏亮起,其中一路画面,正是大哥车内实时视角。方恒带着四名黑衣保镖分立四角,把她护在中心,裴烬坐在身侧,清冽沉稳的气息近在咫尺。
“滴滴。”
平板代表江亦辰车队的绿色光点抵达精神病院外围。无人机俯瞰画面里,孤零零一栋残破白楼矗在荒郊,暗夜中酷似一具惨白枯骨。
江稚鱼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车队刚刚停稳,四面八方骤然炸响密集枪响。
无数火舌在黑夜里接连迸发,金属子弹暴雨般砸在防弹车身,叮叮火星四溅,前车挡风玻璃瞬间崩出蛛网裂纹。隔着屏幕,扑面而来的硝烟与凶险,冻得江稚鱼浑身发冷。
内心疯狂哀嚎:不是演戏诱敌吗?怎么直接炮火全开?各式枪械火力拉满,蝉组织是打算就地全歼我哥整支队伍?
身旁裴烬神色淡然,目光落在满屏火光上毫无波澜,察觉到她身子发抖,低声宽慰:“不必恐慌。对方急于全歼主力,火力越凶,越是笃定我们全部兵力困在精神病院。”他唇角凝起冷弧,“正中我们圈套,化工厂这边破绽更大。”
话音落,裴烬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停车,准备潜入。”
厢货稳稳停靠废弃纺织厂后墙,周遭荒草疯长,只剩远处高架零星车流响动。方恒率先落地警戒,排查周遭无误后抬手示意。
裴烬推门跃下,回身朝车厢里的江稚鱼伸出手。少女怔愣片刻,冰凉冒汗的小手被他干燥温热的掌心稳稳攥住,顺势落地。
方恒取出便携破解仪器贴在锈死铁门挂锁上,滋滋细微电流声响过后,锁芯轻响弹开,全程不足十秒。
裴烬抬手比出噤声跟紧的手势,牵着江稚鱼踏入厂房。陈年灰尘混着机油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空旷厂房里老旧纺机林立,如同巨兽枯骨覆满厚尘,细碎脚步声在空荡空间来回回荡。
周遭死寂荒凉,全无活人踪迹,江稚鱼却鼻尖一动,嗅到一缕违和异味。淡而尖锐,是福尔马林浸泡标本的刺鼻气味,还掺着浓重消毒水的味道,两种气息缠绕,莫名让人联想到阴冷太平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