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他们料想不到的法子动手。”
裴烬话音落下,不大的声响却在书房掀翻波澜。冷冽目光掠过暴怒的江亦辰、面色灰败的江天正,径直钉在隔壁紧闭的门板上,视线似能洞穿实木,落在蜷在地毯、一脸茫然吃瓜的江稚鱼身上。
就这一眼,江亦辰浑身血液骤然冻僵,一个惊悚猜想如毒蛇缠紧心口。“裴烬,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嗓音干涩,字字挤自齿缝。
裴烬收回视线,从容对上他喷火的眸子,抛出一套震得众人心神俱颤的部署:“蝉故意把金沙精神病院摆上台面,摆明是预设死阱,等着我们全员入套。江亦辰,你统领江家全部精锐安保,大张旗鼓奔赴精神病院,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全盘吸走蝉的人手与布防火力。”
江亦辰胸口剧烈起伏,屏息等着后半句,心底已然升起不祥预感。
裴烬唇角掠起一抹冷峭弧度:“趁着你们拖住所有目光,我带稚鱼绕行密路,潜入城西废弃化工厂。先前摸排确认,那是蝉的隐秘中转据点,他们自认此地隐蔽安全,恰恰是我们找寻圣物的破局关键点。”
隔壁贴着门板偷听的江稚鱼当场僵坐,脑子一片空白,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搞什么阴间计划?大哥带队去精神病院当活靶子吸引围剿,我跟着裴烬摸进反派老巢玩潜入?
我就是个混吃等死、靠吐槽过日子的咸鱼,既不会格斗也不懂谍战,去了是做人质还是现成血包?合着一边正面硬刚,一边深入虎穴,江家兄妹两头送人头?
书房之内,江亦辰的暴怒完美承接了江稚鱼的内心崩溃。他低吼一声,猛虎般跨步上前,一把攥死裴烬衬衫领口,青筋爬满额头:“你疯了!支开我,单独带走稚鱼,分明是图谋不轨!”
过往短暂的合作默契瞬间烟消云散,在江亦辰眼中,裴烬再度变回处心积虑算计江家的对头,这套声东击西,摆明要把兄妹二人一网打尽。
裴烬神色分毫未变,轻飘飘卸掉他的钳制,慢条斯理抚平褶皱衣领,冰冷条理拆解困局:“刺客刻意留下精神病院地址,就是拿捏我们急于追查线索的心态,用诱饵诱我们主动落网。但凡稍有常识就该清楚,核心机密绝不可能摆在明面上的陷阱里。”
“蝉真正的盘算,是借精神病院设下死局,全歼江、裴两家主力。你带队前往是做戏,顺着他们的剧本演,才能瞒过所有人。真正的破绽,藏在他们疏于防备、被我们忽略的化工厂。虚虚实实,本就是谍战博弈的常理。”
一番剖析有理有据,江亦辰满腔怒火仍在翻涌,理智却无法辩驳半句,憋闷至极再度嘶吼:“就算计划可行,为什么非要带上稚鱼?她半点本事没有,只会拖累行动!”
“她不是累赘。”裴烬语气笃定,道出残酷实情,“自始至终,蝉的目标只有江稚鱼。唯有她现身近处,圣物才会受血脉牵引显露痕迹,这是对方定下的规则,我们无从更改。”
书房瞬间陷入死寂,江亦辰伫立原地,高大身躯微微发颤,满心不甘却无话反驳。
沉默良久的江天正缓缓起身,脸上的颓丧尽数褪去,只剩上位者临危决断的冷硬。他先后看向儿子与裴烬,沉声发话:“亦辰,就按裴烬的方案执行。”
“爸!那是稚鱼啊!”江亦辰满眼难以置信。
“我没糊涂。”江天正目光坚毅,“眼下没有第二条破局路径,再耗下去,我们只会被动挨打。”
长辈一锤定音,江亦辰所有的坚持尽数崩塌。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妹妹,终究还是要踏入险境,怒火慢慢燃尽,只剩一片死寂。
他沉沉望着裴烬,嗓音低沉晦涩:“我可以领兵赶赴金沙,替你们充当饵兵。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