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雨是福泽,亦是杀人不见血的律法利刃。
玉皇顶山风翻卷,林烬立身崖边,身躯同泰山山峦浑然一体。山下众生哀嚎跪拜、悲喜两极的景象入不了他的眼底,目光穿透万重云海、隔过茫茫大洋,稳稳钉在地球另一端深埋地底的圣殿核心基地。
梅林藏身的钢铁巢穴里,寒意早已浸透骨髓,方才自作聪明布下的弑杀杀局,如今尽数化作捆缚自身的枷锁。
林烬缓缓抬臂,方才吞尽天基圣枪、洒落漫天灵雨的手掌平平无奇,五指舒展,朝着空荡虚空轻轻一握。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收拢一缕山间清风。
地底基地之内,残留的自爆血雾还悬浮半空,血腥味混着能量焦糊味塞满整座指挥大厅。梅林惊魂未定,突如其来的无形巨力骤然攥死他的五脏六腑。
脖颈骨骼咔咔作响,老者双脚离地悬空吊起,胸腔被向内挤压,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碎裂般的剧痛。周身流淌数十年的圣光骤然倒涌,化作蚀骨诅咒疯狂啃噬本源,他张大口,混杂内脏碎块的血沫源源不断涌出,半句惨叫都难以成型。
审判不止针对梅林一人。
刺耳的红色警报响彻全基地,整套炼金能源链路被莫名篡改,生命维持系统接连崩溃。手握符文法杖的祭司眼睁睁看着手臂寸寸干枯碳化,圣光从骨肉内部灼烧躯体,转瞬化作焦黑残骸;通讯女技术员皮下血管暴起蜿蜒,转瞬肉身炸裂成漫天血雾。
全球各处负责维护弑神法阵的所有参与者,无一例外遭逢同等惩戒。赖以立身的魔力、圣光、灵气尽数倒戈,变成处决自身的刑器。力量根植天地,天地法则由林烬改写,刑具自血脉而生,无从躲避、无从反抗。
各地传回的求救哀嚎铺满通讯光幕,先前撺掇结盟、出资打造圣枪的各大势力掌权者接连崩溃怒骂,悔恨求饶的声音顺着线路源源不断灌入梅林耳中。
泰山山道上,先前率众举兵挑衅的雪原蛮族首领忍痛伏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雪原全族永世臣服,阁主意志便是雪原法度!恳请收回神罚!”
一人俯首,满山跟风。血族议会、南美巫王殿接连献上传承基业,一众昔日雄霸一方的强者匍匐尘埃,用尽卑微姿态祈求宽恕。
山下此起彼伏的归顺朝拜,林烬置若罔闻,虚空的手掌依旧稳稳攥紧。淡漠声响跨越万里空间,直直烙印在所有弑神谋划者的灵魂深处:“我给过你们机会。”
登顶立规时俯首是生路,徒手接炮、天降甘霖时敬畏是活路,可他们执意暗中构陷、祭出弑神圣枪,亲手断送所有退路。
话音落地,林烬缓缓松开五指。
禁锢肉身与力量的剧痛瞬间消散,基地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冒出头,刺骨寒意便席卷全身。梅林试着调动一丝圣光疗伤,体内力量沉寂蛰伏,任凭心念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自此,一身修为尽数沦为寄放在林烬手中的物件。想动用力量、保全性命,全凭顶层那位一念决断;妄图以力量自尽,灵气便会立刻反噬,困在无尽酷刑里求死不得。
谋划弑神的所有人,肉身性命、本源力量尽数划归林烬所有,成为世间第一批受规则桎梏的活祭品。
林烬收回远眺海外的目光,垂落手臂,漫山的喧嚣朝拜被他抛在身后。视线穿过层层人影,落在身后两道静静伫立、心绪纷乱的身影身上。
苏小小攥紧袖角,眼底藏着震惊与安心,一路看着他从凡俗走到执掌天地规则;周巡眉头微蹙,望着山下俯首称臣的全球强者,心里清楚,从今往后,整个武道世界的格局,已经被眼前之人彻底改写。
“事情了结,下山。”林烬轻声开口,话音顺着山风散开,“剩下的臣服者,自行拟定归顺文书,交由焚骨阁归档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