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凛冽杀机化作无形尖矛,死死钉死岩柱后的阴影。
林砚心脏骤然骤停,行踪彻底暴露。一边是蜂后全副武装的火力围剿,一边是异种凶物的近身扑杀,赖以藏身的岩柱在两股威胁面前,薄得如同一张废纸。
暗处二人沦为活靶,全拜医生一手祸水东引。
蓝光闪烁的数据模块坠落在即,陈九毫无伸手捡拾的贪念。
“卧倒!”
铁臂箍紧林砚腰身,顺势往后贴地翻滚,扎进岩柱更深的阴影。在外人眼里,这二人已然被险情吓破了胆,蜂后唇角不由得掠起一抹轻蔑冷笑。
没人留意,翻滚瞬间陈九右脚隐秘探出,脚尖精准勾住悬空下坠的金属模块,脚踝巧劲一抖。本该落向藏身之处的蓝光骤然变向,在空中拐出诡异弧线,当啷一声,正巧砸在黑棺小队与白色怪物中间的空地——整片战场的矛盾中心点、火力交叉死位。
细碎落地脆响刺破枪声轰鸣,全场目光齐刷刷被那点幽蓝光斑锁定。
“取回模块!”蜂后被执念冲昏头脑,脱口下令。身旁两名队员抬脚就要往前突进。
可怪物动作更快。
“吼——!”
惨白巨兽猩红眼珠死死盯住地面蓝光,模块上残留的气息勾动它的欲望,当即四肢猛蹬地面,化作白色凶煞凌空飞扑,落点恰好堵在两名队员的必经之路。
“开枪阻拦!”蜂后厉声嘶吼,方才醒悟失误,分神贪宝反倒把手下送入兽口。
密集弹雨倾泻而出,子弹扎进浮肿皮肉,只溅起片片乳白浆液,没法重创巨兽,反倒彻底引燃凶性。怪物舍弃地上模块,调转利爪直扑两名持枪队员。
战局瞬间反转,原本掌控全场的黑棺小队从猎手沦为困兽,被迫贴身缠斗,枪口焰火明暗交错,人人脸上写满惊惧狰狞。
趁着混战缠死所有人,林砚满心诧异,陈九却没趁机遁逃。
“他们缠斗,才是我们脱身时机。”嘈杂枪炮与兽吼里,话音清晰入耳。
他飞快翻出背包里的飞虎爪与攀岩绳,半蹲在地,目光扫过不停落石的穹顶,很快锁定一根水桶粗细、垂落半空的巨型石钟乳。这是整片崩塌区域里,唯一不受归墟之眼乱流干扰的稳固锚点。
另一侧崖壁阴影中,医生带着仅剩两名随从,贴着岩壁如壁虎潜行,打算借着乱局溜之大吉。
“混账医生!”蜂后瞥见逃窜身影,抬手便要射击,怪物利爪骤然迎面劈来,逼得她狼狈就地翻滚,再也腾不出余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隐入通道深处的黑暗。
轰隆!
地层剧烈震颤,脚下金属栈道铆钉接连崩裂,钢板起伏弯折,随时会断裂坠进深渊。
再耗便是死局。陈九扬手甩出飞虎爪,钢索呼啸升空,三支爪尖深深嵌进石钟乳岩体,反复拽扯确认牢靠,随即把绳尾塞给林砚。
“抓稳。”
话音未落,他攥紧绳身借力纵身荡出,整个人悬在狂暴气旋上空,脚下便是翻涌青白的毁灭涡流。钟摆之力带着身形划出惊险大弧,躯体险些擦过摇摇欲坠的残破栈道。
林砚屏息攥紧绳索,心神紧绷。
“过来!”
弧线顶点,陈九猛然回扯绳索,脚下栈道恰巧轰然崩断,林砚惊呼一声被拉力拽离悬空崖边,凌空荡在乱石与飓风之间。二人如同悬在细丝上的飞虫,在崩塌溶洞里来回晃悠。
目的地不是对岸通道,而是侧面近乎垂直的光秃岩壁。就在林砚以为要狠狠撞山的刹那,陈九借摆荡微调方位,落脚对准岩壁一处枯藤遮蔽的死角。
脚尖重重蹬碎干枯藤蔓,表层伪装应声碎裂,露出一道仅容单人侧身而入的幽深天然裂隙,阴冷古老的浊气顺着洞口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