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压低倒计时,细弱声响精准契合陈九捕捉的气脉流转。
“五!”
陈九把人牢牢护在身前,林砚身躯微微发颤,怀里勘探仪却抱得死死的,这是二人唯一依仗。
“四!”
头顶乱石如雨坠落,落地砸出深坑,尘土漫天飞扬。脚下岩层咯吱作响,裂纹顺着地面蛛网般四下蔓延。
“三!”
陈九目光紧锁半空盘旋的两面探阴旗,灵觉里两道螺旋升腾的气脉趋于极致平稳,化作两条稳妥无形轨道。时机已至。
“二!”
不等最后一字落地,陈九双腿猛然蹬踏断桥断面,抱着林砚纵身扎进崩毁的深渊。
失重瞬间裹住二人,狂风从四面八方挤压冲撞,仿佛要碾碎浑身骨骼。陈九攥紧暗藏的滑轮,下坠刹那手臂陡然上扬,滑轮精准扣死早前飞虎爪卡在对岸支架的牵引绳。
吱啦一声刺耳摩擦,下坠之势骤然骤停,巨大拉力险些扯裂陈九肩臂。钟摆惯性拉扯二人,身形飞速朝着龙卷漩涡中心荡去。
“抓牢!”
眼前旋转碎石与青白光晕凝成死亡涡洞,吞噬之力伸手可及。就在即将卷入乱流的瞬间,侧方凭空浮现无形气墙,真空带的斥力轻轻一拨,摆荡轨迹顺势偏移,稳稳切入探阴旗划定的安稳气脉。
周遭狂暴飓风骤然平息,只剩零星气流拉扯。身侧一米开外,拳头大的落石卷入涡流,转瞬碾成粉末,生死只隔咫尺。
“只剩三秒!”林砚话音带着后怕哭腔。
时限不足以荡抵对岸,陈九本意本就不靠一次摆荡落地,要借气脉螺旋上扬的升力攀升。
“抬头!”
钟摆叠加气流托举,二人顺着绳索节节抬升,滑轮飞速滑行掠过深渊险区,摆弧顶点堪堪悬在对岸栈道底下。
“一!”
抵达最高点的刹那,栈道就在头顶两米。陈九腰腹迸发全力,半空拧身借脚下凸起岩块反蹬,借着最后一股冲劲奋力上抛林砚。
林砚凌空伸手,指尖死死扣住金属栈道栏杆。同一瞬,维系安稳的真空屏障骤然消散,狂暴涡流轰然合拢,巨力朝下猛拽陈九。
“陈九!”凄厉惊呼响起,林砚半个身子探在栏杆外,拼尽全力稳住身形。
陈九悬在半空,一手抓绳、一手抠住栈道底边,指甲蹭着金属迸出刺耳锐响,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轰隆巨响自身后炸开,溶洞穹顶大片岩层轰然垮塌,方才落脚的断桥连同绳索固定点尽数被乱石掩埋,牵引绳一端悬空滑脱。陈九身形骤然下坠。
千钧一发,一只手骤然探出,牢牢攥紧陈九手腕。抬眼望去,林砚面色惨白,咬牙倾尽浑身气力。
“上来!”
陈九借力攀上栈道,二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满身冷汗浸透衣衫。惊魂未定,脚下栈道铆钉接连崩断,整片钢架剧烈摇晃,身后归墟之眼愈发狂躁,前方通道同样传来连绵塌方轰鸣。此地转眼就要全盘陷落。
“快跑!”
陈九拽起林砚,顺着上行栈道埋头狂奔,刚转过弯道望见逃生洞口,短促密集的自动武器枪声穿透崩塌噪声,混杂德英双语的怒骂从洞内飘来。
陈九立马拽着林砚闪身躲在巨型岩柱之后,抬手示意噤声。二人屏息挪向洞口暗处,借着惨白应急灯光看清眼前乱象。
原定黑棺撤离据点,已然化作血腥修罗场。地面横躺三具黑色作战服尸体,鲜血浸染石地。剩余人马泾渭分明持刀枪对峙。
一侧是戴金丝眼镜、代号医生的斯文中年,身边只剩两名随从,枪口下沉,处处落于下风;对面小队装备精良,为首金发女子眉眼冷冽如寒霜,步枪稳稳瞄准医生眉心,代号蜂后。
“交出物件,我的耐心有限。”蜂后英文满是勒令。
“采样数据足够完成任务,强行引爆归墟之眼酿成地质崩塌,必须立刻撤离!”医生推了推眼镜,压着怒火辩驳。
“我要的不是勘探报表,是核心数据模块!教授真正要的东西,别私藏。”蜂后上前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暗处陈九心头一动,这模块价值远在地气样本之上。
“终端内存着全部数据,随时能够上传。”医生矢口否认私藏。
“不必狡辩。”蜂后冷笑,“唯有独立模块能留存育婴堂神谕石碑底层源码,不交,就地葬身古墓。”
育婴堂、神谕石碑。陈九与林砚对视,眼底齐齐掠过震惊,原来黑棺进驻育婴堂做活体实验只是幌子,真正目标是那块古碑。
双方剑拔弩张、火拼在即,来时的栈道深处陡然响起非人嘶吼,刺耳阴森。对峙众人齐齐转头,一具通体惨白、四肢畸形扭曲的怪物顺着岩壁飞速攀爬而来,浮肿皮肉如同经防腐浸泡,血红兽瞳盛满凶戾。正是育婴堂侥幸逃过塌方的异种怪物。
吼!
怪物四肢蹬地,化作白色凶煞直扑人群。
“开火!”蜂后仓促调转枪口扫射,子弹击穿皮肉溅出白浆,非但没能重创怪物,反倒彻底激怒兽性。
所有人注意力全被怪物牵制,劣势一方的医生趁乱从背心暗袋摸出一枚U盘大小、泛着淡蓝微光的金属模块,拼尽全力朝着岩柱藏身之处猛掷。
“东西在那边!”德语嘶吼响彻洞穴,顺势引走追兵目光,带着随从扭头钻进侧边备用撤离密道。
蓝光划过半空,蜂后冰冷视线、怪物嗜血红眼,越过二十余米硝烟烟尘,齐刷刷钉死陈九、林砚藏身的黑暗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