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从不是地域,亦非生灵。”林渊语气平稳,如同医者客观剖析病症,字字精准戳中骸紧绷的心弦,“它是一种概念,一种现象,能吞噬世间一切本源,万般力量尽数归于虚无。”
他刻意顿住,静静观察骸神色变化。老者万年僵冷的枯面不受控制微微抽搐,神情里没有突兀惊诧,唯有预判成真的怅然,以及深埋骨髓的绝望。
林渊话音再落,抛出重磅内情:“另有幕后势力执掌‘零’,他们常年驻守暗处,监视整片拾骨镇,监视守墓人族,更紧盯虚无异象本身。”
“你从何处得知隐秘!”骸嗓音陡然尖利沙哑,似精铁相互剐蹭,身形骤然上前半步,蛰伏万古的死气轰然炸开,周遭漂浮的空间能量随之动荡紊乱。
灵汐身形一晃横挡在林渊身前,武道真气凝于周身,戒备紧盯骸一举一动。
林渊抬手拦下灵汐,直面对方近乎暴怒的目光,唇角浮起一抹淡讽:“只因我踏过你们只能在外围徘徊的空间风眼。那处留有这片天地旧主、我祖父林苍玄的残留意念,这些秘辛,全是先祖留下的警戒遗言。”
他隐去亲眼窥见的诡秘图景,把情报归于先祖残灵托言,既圆满解释消息来源,又牢牢守住自身底牌。
“林苍玄……”三字入耳,骸暴涨的气势骤然溃散,一身气力如同被抽空,再度变回一截风干朽木,眼底的焦躁狂热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他低声默念姓名,恍惚回溯遥远过往:“原来是他的后人,难怪你不受此地乱流桎梏。”
神情几番起落,骸彻底摒弃先前居高临下的试探之心,沉声开口:“你远比我预估的更有价值。没错,守墓人族世代困守此地,使命便是遏制‘零’彻底爆发。太古双主陨落、我族永世囚于拾骨镇,根源全在‘零’与你口中的暗处那群存在。”
话锋倏然一转,老谋深算的算计显露:“可仅凭零碎传闻,就想换出神陨之核的全部内情,未免太过轻率。”
林渊暗自腹诽老狐狸坐地起价,面上笑意反倒愈发狡黠:“前辈弄反主次,如今不是我渴求真相,是你们需要我这把独一份的钥匙。”
他摊开掌心,从容说道:“我能探查旁人无法触及的空间隐秘,踏入你们寸步难行的险地。散落的线索在我手中可拼凑全貌,落在你们手里,不过徒增绝望的废纸。”
瞥见骸面色愈发难看,林渊适时收敛锋芒,摆出合作姿态,手腕翻转,一只白玉药瓶凭空浮现。
瓶塞掀开瞬间,精纯馥郁的丹香四下漫溢,香气裹挟细密的空间韵律,入鼻即能在识海演化法则流转之景。一旁的灵汐与魁梧守墓人仅是嗅闻气息,便觉灵台澄澈,对周遭紊乱空间的感知清晰数倍。
骸瞳孔猛地缩成针尖,视线死死钉在瓶中丹药。丹丸通体莹白银润,表面星点微光缓缓游走,内里不含狂躁破坏力,只有历经千锤百炼的秩序本源,是极致凝练的空间大道。
“此为洞虚丹。”林渊随口杜撰来历,“无法直接增功固本,唯一效用便是短时间拔高空间感知,令你们踏入寂灭之地时,如同我一般看破潜藏法则脉络。”
他把玉瓶向前递去,神态轻松随性:“算作我登门求入神陨之核的过路费,能大幅降低你们族人探索伤亡,提升探寻‘零’的效率,这笔买卖划算?”
骸胸腔起伏,呼吸难得粗重,目光被丹药牢牢吸附,眼底交织贪念、渴求、挣扎与一丝濒死复燃的希冀。他最清楚丹药分量,守墓人常年在寂灭之地边缘搏命,每一趟探寻都赌上性命,这枚丹药等同于族群的保命符、探路仪。
这筹码,实在诱人。
骸枯瘦手指缓缓探出,僵硬握住玉瓶,指尖触碰到瓶身温润气韵,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长久缄默,在无数利弊权衡后,他抬眼,枯寂眼眸落下决断:
“成交。一枚洞虚丹,换你踏入神陨之核的准入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