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气满身的知夏在校园的棕榈大道上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累了,倦了,停驻在一处荷花池边。这是一处僻静的校园郊区角落,一个圆形硕大的荷花池横亘着,池塘内漂浮着朵朵淡粉色的睡莲,翠绿色的莲叶一朵挨着一朵,花团锦簇的,淡黄色的花蕊心,闻着是一股清淡的幽香,直钻入鼻中,沁人心脾。
她只觉得昏昏沉沉,一头歪倒,侧躺在莲花池的池壁上,哭累了,仿若一头困兽,渐渐闭上眼睛。 时间飞逝,流转,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发觉远方的山峦轮廓逐渐模糊不清,一道道金光铺撒开,熨平了山脊的崎岖。一束束金光四射出来,带着刀剑一般的锋利,直刺向苍穹。霞光普照,已是傍晚时分,日落西山,薄雾渐渐凝结,整个山头变得凄冷,鸟雀带着金色的羽翼躲避在山丛中,猛兽归林,连山间的小兽都识趣地躲避到洞穴之中。
忽然,知夏的身边好似闪过一个人影。不久,一只温热的宽大手掌搭在她纤弱的肩头,她睁开迷蒙的双目,陷入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她诧异,她躲闪,犹如一只山野间受惊的可爱小兽,瑟缩着。她抬眼一看,这个人是乐凡,她同一届的学弟,也是传绯闻的对象。
她下意识地后退,双手掌支撑在干燥的地面上,粗糙的砂砾粘住她的手掌,磨出颗颗血粒,带着点点血痕。乐凡见她这副态度和模样,再加上他也听了流言蜚语,顿时明白七八分。乐凡浅浅靠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抚摸她乌黑的青丝发顶,略带抱歉地说:“知夏,都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我也不晓得,外面会传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她被他的言语一激,霎时清醒过来。她没有时间哭泣,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她双手抱住紧紧并拢的膝盖,脑袋低低垂落,带着哭腔,说:“不是你的错。是我这个人太遭人嫉妒,太招摇,这才酿成祸端。”她继而抬头,一双漆黑幽深如春天的潭水一般的黑瞳仁望向他,悲戚地说:“不要这样,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是个灾星,害了你,也害了言澈。”
乐凡听她如此自责,自然不敢再过多苛责她。半晌,乐凡站立着,将手探入口袋里摸索一番,手出来的时候,夹着几张揉的发旧的人民币,他用略带兴奋的口吻,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你忘掉伤痛,从头再来。”她纳闷,抬起一张纤柔的脸蛋,脸上还挂着滴滴晶莹的泪珠。泪痕未干,她用袖角擦干净泪珠,终于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乐凡热情客气地伸出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而她也毫不犹豫地握住。两个人在街道上行走,不顾及行人热辣的目光和注视,穿梭在街头,绕过一条暗巷子,到达一个名叫魅力金座的KTV娱乐场所。她抬头看了一眼牌匾,眼中流露出诧异和不解,脱开他的手掌,后退一步,问:“乐凡,你有没有搞错,带我来这种地方。不行,我要回去,小汐还等着我呢。”
乐凡似乎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指了指牌子,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知夏,你就信我这一回,就一回,这家娱乐场所刚开张不久,人员干净不杂,没有三教九流的人出现,你放心吧。”她半信半疑,鉴于现在她无人可以信赖,在这个有些陌生的环境里,看着一脸憨厚老实,不欺人的乐凡,她终究是动了心思。
她思索半刻,点了点头,呢喃着说:“好吧,现在暂且听你的话。”于是,乐凡大摇大摆地进了这家魅力金座店铺,而知夏,犹如一只瑟缩的鹌鹑,紧跟其后。她左右环顾,眼睛如机警的小麋鹿一般,左右扫视。乐凡带着她进了一间预订好的包间。这家魅力金座和普通的KTV并无本质区别,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偌大的厅堂内,灯光闪烁着,花花绿绿的,还有服务生走来走去。前方是一条幽深,看起来没有尽头的走廊,两侧是分布的包间,大大小小,数了数,一共有十个左右。
知夏进入包间,这个小包间面积不是很大,里面的装修却还是可以的,虽说不奢华,但是也是不简陋,让学生也能消费的起。
她闷了,质问:“乐凡,这个包间价格不匪,你哪里有钱付的起啊?”乐凡微微一笑,乐呵呵地说:“我呀,早就在外面餐馆打工,勤工俭学。哪像你,埋头读圣贤书。”看着她还想要继续追问,他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轻嘘道:“好啦好啦,来都来了。我还点了香槟,果盘,你看看你都喜欢吃啥,还可以再点。”正说着,一个服务生端着切好的果盘,还有一瓶香槟进来了。
她瞅一眼,用小竹签,插了一块西瓜放进口中,果然清甜可口。
乐凡乐呵呵地帮她点歌,还贴心地打开了香槟上的棕色木塞子。他一边奋力打开瓶塞子,一边贴心地问:“知夏,你喜欢唱什么歌?我帮你点。”她望向屏幕,咬了一口西瓜块,说:“我喜欢唱梁静茹的歌曲,你帮我点一曲分手快乐。”“好咧,我的大小姐。”乐凡逗趣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宠溺。
她拿着黑色的麦克风,随着音乐的节奏哼着,渐渐进入状态,唱了起来。“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拥有更好的……”她的歌声清甜,有如夜空中的黄鹂鸟一般婉转动听。唱着唱着,她放松下来,喝一口香槟,又继续演唱。她的演唱水平并不高,却是饱含深情,感人,动情。
乐凡也是极度配合,端着一杯香槟酒,喝一口。摇头晃脑,跟着节奏,还给她打拍子。他时不时回头看着她,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唱着唱着,她起初是安静的,恬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