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瑾一时语塞,脸颊因为怒气而涨的通红。思瑾手足无措,双手垂落而下,互相揉搓,半天说不出半个字。还是知夏知书达礼,率先替她解了围。
只见知夏不紧不慢地从练字工具包里掏出一块简陋的抹布,将一滩墨汁擦干净,又滴水不漏地将墨色边缘处理干净。她会心一笑,从容地说:“云柯老师,你不要责怪她。思瑾学姐也不是故意的,桌面我已经擦干净了,真的没事了。”
云柯见知夏不怪罪思瑾,也不便说什么,自动退出去。临走时,暖心提醒道:“思瑾,知夏同学如此温纯,你理应感谢她呀!”思瑾被气的瞪大眼睛,茫茫然地望着她离去的倩影,独自唉声叹气。
第二天清晨,知夏还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一束日光照射到她的脸颊上,映得她气色显得有些苍白,她翻来覆去,伸出娇柔的手掌遮蔽住浓烈的日光。女生宿舍楼下,言澈来了多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最爱吃的夹糕。言澈拿起手机,想要拨通电话,却被身旁的窃窃私语吸引了注意力。他循声望去,原来离他不远处有两个女生,穿着白色的T恤,扎着利落的马尾辫子,偷偷小声说着什么言语。他耳朵尖,仔细一听,好像是有关知夏的传闻。
其中一个女生将手背放置在嘴边,秘密地说:“我们大学新来的转校生,在篮球场,勾搭上乐凡。”另一个女生瞪圆眼睛,惊讶地问:“谁是乐凡?我怎么不认识。大三的言澈学长不是喜欢知夏么。”
“那可不,要是被言澈知道,铁定杀了这对狗男女。”女生用狠毒的眼神一瞪,不假思索地说。
看到一旁言澈在盯梢,两个女生顿时三缄其口,缄默不言,有默契一般地躲避开来。
言澈句句听在耳里,犹如一根芒刺在背,他小声嘀咕,“好你个知夏,竟然恋上我的学弟乐凡,看我不找你算账!”说完他看了一眼藏在手里如宝贝一般的早餐,顿时觉得夹糕不香了。他往四周一瞅,望见宿舍楼台阶上放置着一个绿色的垃圾桶,二话没说,奔跑过去,将塑料袋往垃圾桶内一扔,没有丝毫爱惜粮食之意。
此时,知夏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碎花长裙,从不远处的台阶上奔走下来。她脸色红润,远远望去,如山野间红彤彤的迎春花。走到他面前,她蹦蹦跳跳,想要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而他却是下意识地躲闪开来。她看了看他的手掌,是空手的,她不禁有些失望,难过地问:“言澈,我的早餐夹糕呢?你昨晚不是说会亲自去离这里数米远的小店买给我的吗?”
他心生厌恶,朝地上啐了一口,怒骂道:“你看看你,穿这么轻薄,水性杨花,怪不得他们都说你狐狸精,勾引学弟乐凡,看来这事是真的。”言澈不由分说,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犹如审判席上的判官,给她定了罪,容不得她辩解。她心如死灰,面色阴沉下来,宛若三月天还未落雨的阴天,阴沉沉的,灰扑扑的,没有一丝云朵。
她怒目而视,咬碎牙齿,将委屈吞下肚子。她怒斥,“好你个言澈,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好啊,既然你这么信任陌生人的话,那我还真要跟乐凡在一起,看我不气死你。”
他是个温柔儒雅的男人,但是对于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他可是毫不含糊。他伸出手指,眉毛竖成八字状,拧巴在一块,咄咄逼人地说:“我真是瞎了眼,喜欢上你。从此,你我如陌路人,两不相欠。”她也不服输,赌气说:“分就分,反正你还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两个现在分了,我耳根子反倒清净。”说完一甩手,气呼呼地跑出去,朝着小树林的方向奋力奔跑。
言澈一时后悔,懊悔自己过于冲动,将心上人气跑了。于是,言澈毫不犹豫地追赶上去,二人你前我后,到了僻静的小树林。夏天的小树林,旁边是一汪水岸,岸边是一池的桃花花瓣。纷飞的桃花花瓣零落缤纷,碾落成泥。水岸边杨柳依依,犹如绿色丝绦,垂落而下。言澈追到小树林,望见知夏正躲在大树后面,阵阵啼哭声轻轻传来。女子嘤嘤的哭泣声如歌如诉,夹杂着黄鹂鸟的蹄声,在幽静安然的小河边显得愈发凝重。
他果决地走到树边,拉着她的纤柔小手,将她拽起。二人相对着,他有些惭愧,难过,想说话却说不出口,喉咙里好似有鱼刺卡喉,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他沉下心,将想说的话在胸中过滤一遍,再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地说出来,“知夏,我知道你很不好受。你的流言蜚语现在传遍了整个银杏大学,再加上你是转校生的身份,流言凶猛如虎,愈演愈烈。我很后悔,选择抛弃你,是我不对。这个时候,我应该与你肩并肩站在一起,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定不会负你的。”此时的知夏哪里听得进这些话语,她哭成一树梨花,委屈、难过、不安、焦虑侵袭她,使得她的躯体乏苦,精神受煎熬。她独自撇下他,哭着说:“够了,我要离开你,你给不了我所要的安全感。”言澈想要继续劝说,想要抓握住她柔弱的小手,她却果断地一甩开,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她的娇柔倩影,在浓重的雾色里显得苍白无力,渐渐地,她的身影远去,徒留一身的叹息和无奈。
言澈很是懊悔,但是一切无济于事,知夏已经走远。而两个人的感情如同一朵阿尔卑斯山脉上凋零的雪莲花,还未绽放,已然枯萎零落。他怔怔地站立着,好似还没有从刚才的离别中醒过神来。他的手掌伸着,手掌心却是空空的。对的,知夏的手,他没有抓住,连手心里的余温都是冷却的。一滴清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冷冰冰地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