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停稳，警报就响了。
任杰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休息。他嘴里哼着歌，是《野狼Disco》的改编版：“左脚往前挪一步，右脚踩中守卫痛处——”声音突然被刺耳的警报打断。他猛地睁开眼，眼镜都没戴正，赶紧看向中控台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三个红点正快速靠近西北方向。离避难所的围墙不到两公里。热成像显示车里有很强的能量源。系统识别出是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封闭，轮胎宽，底盘高，明显不是普通的车。
“我靠。”任杰坐直身子，手指敲着仪表盘，节奏像在敲键盘，“刚救完人，连喘口气都不让？”
对讲机里传来赵铁柱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清楚：“西北角发现情况，三辆车，没挂旗帜，也没回应信号，正在朝我们冲过来。”
“不是血狼的人。”任杰盯着画面说，“血狼那帮人打仗喜欢吹喇叭。这些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管他们是谁。”赵铁柱压低声音，“车上带了炸药，够炸掉我们半个基地。要拦吗？导弹还在充能，轻武器打不动这种车。”
任杰没说话，快速打开防御预案界面。屏幕上跳出几个选项：电网、地雷、空中拦截、空间屏障。他的手指停在“共享空间防御模式”的按钮上，迟迟没按。
这个功能他没真正用过，只在测试时试过几次。理论上可以生成一层看不见的防护墙，挡子弹没问题。能不能挡住车载炸弹，没人知道。
“通知所有人。”任杰终于开口，语速很快，“非战斗人员马上撤离主通道和外围区。关掉所有通风口，封锁地下三层以上的通道。你带人去围墙内侧架重机枪，瞄准轮胎和引擎盖，不许让他们靠近墙根十米内。”
“明白。”赵铁柱那边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换弹匣，“四十秒就要接触，等你命令。”
任杰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外面天刚亮，光线照进车内，监控室里只有冷白的灯光，映着他发白的脸。
他想起半小时前还在想派分身去东三省疾控中心找资料。现在计划又泡汤了。不过也好，这次不用偷偷摸摸，可以直接打。
“白嫖了一路，这次该收票了。”他小声说了一句，手指按下按钮。
【空间防御模块——启动预载】
系统提示音响起：“防护膜已部署至西北围墙外五米处，待命触发。”
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悄悄展开，贴在地上，边缘闪了一下几乎看不到的蓝光，很快就消失了。没人注意到，连摄像头也没拍到异常。
任杰盯着屏幕，看着三辆车越来越近。它们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弯，直直地朝围墙撞来。车灯在晨雾中划出三条白光。
“赵哥！”他对着对讲机喊，“开火！”
几乎同时，围墙内侧的掩体后冒出火光。赵铁柱带着六个人已经架好重机枪，子弹像雨一样打向第一辆车。穿甲弹击中前轮，轮胎爆了，车身晃了一下，但还是往前冲。
“第二辆！打引擎！”赵铁柱大喊。
又是一阵扫射，第二辆车的散热格栅被打穿，冒出黑烟，可它也没停下。第三辆车开始左右移动，躲开火力点，速度反而更快了。
“操！这些人是不是想同归于尽？”老李骂了一句，手里的枪打得发烫。
“别管他们想干嘛。”赵铁柱咬着能量棒的包装纸，眼睛盯着瞄准镜，“拖住就行！让他们慢下来！”
子弹在空中拉出火线，几颗燃烧弹也被扔出去，在地上炸出一片火海。第一辆车冲进火焰，车身乱晃，最后翻倒，滚了几圈撞上隔离墩。油箱开始冒烟，但驾驶室的门还关着。
第二辆车更狠，直接从翻倒的车上压过去，履带碾过残骸，发出刺耳的声音。前挡风玻璃碎了，里面坐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发直，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第三辆车最灵活，绕开障碍物，离围墙只剩五十米。
“三十米！”有人喊。
“二十米！”
“十米！！”
任杰坐在监控室里，全身绷紧，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差一点点就要按下。他知道一旦启动，空间会吞掉前方的所有冲击力——前提是它真的能撑住。
他不敢赌。
但他也没别的选择。
“赵铁柱！”他大吼，“最后一秒！准备撤！”
“收到！”那边声音很稳，“兄弟们，趴下！”
围墙内，所有人立刻趴下，用掩体护住头。
第三辆车咆哮着撞向围墙，车头变形，炸药引信被撞动，红色警示灯开始闪个不停——
就在这一刻，任杰按下了键。
【空间防御——强制激活】
空气好像停了一瞬间。接着，一道看不见的波动从地面升起，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段围墙前方。那辆已经撞破墙、半个车身挤进来的越野车，突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卡住，再也动不了。
车里的炸药还在倒计时，滴滴声越来越急。
赵铁柱趴在水泥墩后面抬头看，瞳孔一缩：“它……停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车明明撞进来一半，爆炸早就该发生了，可它就这么僵在那里，连烟都没冒出来。
任杰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间张开了口，把炸药的能量全吞了进去。就像石头掉进深井，听不到回声。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死死看着画面，看着那辆车在屏障后剧烈抖动。炸药烧到最后，本该炸得山崩地裂——
却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只有一团气浪在屏障表面炸开，像肥皂泡破掉一样，无声地散了。
第二辆车的炸药也炸了，同样被吞得干干净净。
第一辆车的油箱起火，火焰刚冒起来就被一股力量掐灭，连灰都没留下。
三次爆炸，三次都被吞掉。
一切安静下来。
晨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金属碎片。
赵铁柱慢慢站起来，脸上的灰都没擦，看着那三辆瘫痪的车，喃喃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任杰靠回椅子，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全是汗。他抬起手，看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低声笑了：“行了，白嫖成功。”
他没再多说，摘下眼镜，用衣服角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屏幕上的红点消失了。
警报停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人不会只来一次。
而他，也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他伸手摸向裤子口袋，掏出一把改装过的瑞士军刀，咔嗒一声弹出小剪刀，开始剪指甲，动作平静，像刚吃完火锅一样轻松。
外面，天彻底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