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假结束，观海市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高铁站里人潮涌动，拖着行李箱的游客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散去，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各趟列车的检票信息，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邱月璃跟苏家三位女性在站台上告别，苏敏拉着他的手说“小邱有空常来家里玩”，苏念卿站在母亲身后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苏念雅则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挥手说“哥哥下周见”。一切如常，仿佛那五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海边栈道上的偶遇、温泉池里的暧昧、少女直白的告白——都只是一场梦。
但梦醒之后，日子还是要过的。
苏念雅就读的观海市第三女子中学距离她家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学校在一条安静的梧桐树街道上，春天的时候整条街都被新绿的树叶覆盖，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念雅的父母时不时会在家——苏敏的生意虽然忙，但她尽量把出差安排在工作日，周末一定会回来陪两个女儿。苏念雅没有住校，每天走路上下学，书包里装着课本、便当盒、还有一个随时会震动的手机。
每天中午和晚上，苏念雅都会准时给邱月璃发来消息。内容五花八门——有时候是一张食堂午饭的照片，配文“哥哥你吃了吗”；有时候是一段课堂上的随手涂鸦，配文“老师讲得太无聊了我在画画”；有时候是几句从网上抄来的土味情话，什么“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缺点你”，什么“你是哪里人？你是我的心上人”，每一条都让邱月璃看完之后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他只是把苏念雅当成小孩子。虽然她明年就要高中毕业了，虽然她说自己只比他小两岁，虽然她在温泉池里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未经世事的少女——但在他的认知里，她依然是“苏念卿的妹妹”，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高二女生”。他回复她的消息，但总是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太热情让她误会，也不会太冷淡让她难过。
“哎呀，你的学霸哥哥还没有答应你呀。”
午休时间，苏念雅的同桌凑过来，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苏念雅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鸡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急什么，慢慢来呗。”
实际上，苏念雅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的几个好姐妹。女高中生之间的信息传播速度比校园网还快，不到两天，班上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苏念雅在追一个观海大学的大一学长。”同学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羡慕，有的起哄，有的在背后悄悄议论“人家名校生能看上她吗”，但这些声音都没有传到苏念雅耳朵里，就算传到了她也不在意。
苏念卿也知道这件事。她跟妹妹聊过一次，聊了很久。两个人在苏念雅的房间里，关着门，苏念卿坐在床上，苏念雅坐在书桌前，面对面。
“你真的喜欢他？”苏念卿问。
“嗯。”苏念雅的回答没有犹豫，“很喜欢。”
苏念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释然，有一点点“原来如此”的了然。“他人不错，”她说，“虽然比我小一岁，但性格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如果你真的喜欢，姐姐支持你。”
苏念雅扑过去抱住了她。“谢谢姐姐！”她把脸埋进苏念卿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