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阳台上,蹲在星石莲面前。
它还是那副样子。
我伸出手,手指悬在星石莲的上方。
“如果我再碰你一次,”我小声说,“你又会给我看什么东西?”
我的手指慢慢地靠近那片最小的叶子。就是之前长出来又缩回去的那片透明叶子的位置。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叶片的时候,感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碰它。”
我猛地转过头。
没有人。
阳台上只有我和猫。
但那只抓住我手腕的手,是真实存在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上面有五道红印子。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我看了看身边的猫。
胖虎离我最近,但它趴在阳台门口,离我有一米远。它的爪子够不到我。
年糕在厨房。
墨水在冰箱上。
姜糖在客厅地毯上。
灰灰在沙发底下。
豆沙——
豆沙在我脚边。
它仰着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
它的右前爪伸了出来,搭在我的小腿上。
那只爪子…,难道那只小小的、粉嫩的、毛茸茸的爪子刚才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不可能。我晃了晃脑袋。
豆沙只有八个月大,它的爪子只能抓到我的小腿,不可能够到我的手腕。我蹲着的时候,手腕离地面至少有五十厘米。豆沙就算站起来也够不到。
除非…,它跳起来了。
但豆沙没有跳。它一直在我脚边,仰着头看着我。
那刚才抓住我手腕的是谁?
我检查了阳台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没有别的东西。
但我手腕上的红印子是真实存在的。
五道红印子,像是五根手指。
五根很细的、很长的、像树枝一样的手指。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也许是星石莲。
它不是一盆花。
它是一个…,一个生物。一个有意识的、能够感知和反应的生物。
刚才,当我试图再次触碰它的时候,它拒绝了我。
它用某种方式…,也许是用那些银白色的丝线抓住了我的手腕,阻止了我。
它不想让我再碰它。
为什么?
上次我碰它的时候,它给我看了那些“幻视”。那些信息、那些关于光点和网络的画面,是它主动传递给我的。它想让我看到那些东西。
但现在它不想了。
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是因为那些银白色的入侵者吗?
难道是因为星石莲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去对抗那些入侵者,没有多余的“算力”来跟我交流?
还是因为…,呃…,因为我触碰它的方式不对?我应该通过某个“接口”来连接,而不是直接触碰叶片?
我低头看了看豆沙。
豆沙还在看着我。
它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理解的光芒。
它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知道星石莲为什么拒绝我。
它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豆沙,”我轻声说,“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豆沙歪了歪头。
然后它做了一件事。
它走到星石莲面前,用脑袋蹭了蹭花盆的边缘。
花盆震动了一下。
那些银白色的丝线,从花盆底部伸出来的那些,突然改变了方向。它们不再向客厅延伸,而是向上生长。
它们沿着花盆的外壁向上爬,爬到了花盆的边缘,然后它们伸向了豆沙。
豆沙没有躲开。
它静静地蹲在那里,让那些银白色的丝线缠绕在它的爪子上。
丝线缠绕在豆沙的爪子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手环。对,就像一个手环,银白色的,上面有一个发光的节点。
豆沙抬起爪子,看了看那个“手环”。
然后它把爪子伸向了我。
我觉得它是要我抓住它的爪子。
我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问豆沙:“你是说——让我抓住你的爪子?”
豆沙“喵”了一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豆沙的爪子。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不是通过星石莲看到的幻视。
而是通过豆沙眼睛,把他的视觉和感知全部涌进了我的大脑。
我从豆沙的角度看到阳台。
豆沙的视野比人类宽广得多。它能看到近乎三百六十度的范围。颜色也不一样,很多颜色在猫的眼睛里是不同的色调。
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在豆沙的视野中发出明亮的蓝色光芒,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而那些节点,那些星石莲构建的节点,在豆沙的视野中像一颗颗小太阳,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豆沙的视野中,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一样。那些节点在 pulsate,一明一暗的,像心脏在跳动。
整张网络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脉搏。
而豆沙是这张网络的一部分。那个银白色的“手环”把豆沙连接到了网络上。
豆沙可以通过这张网络感知到很多东西:它能感知到星石莲的“情绪”。
是的,星石莲有情绪。
它现在的情绪是——警觉。
它在警惕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什么东西正在从——从鱼缸的方向靠近。
我猛地从豆沙的视角中退了出来。
我松开了豆沙的爪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豆沙蹲在我面前,歪着头看着我。
“鱼缸……”我喘着气说,“鱼缸里有东西?”
豆沙转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那个方向,噢,那个被污染的鱼缸还在厨房晾着。但那些银白色的微粒…。难不成我没有把它们全部清理干净吗?
我有些不确定,难不成真漏了一些?
我冲到厨房,检查那个被晾干的鱼缸。
鱼缸是空的,干净的,没有任何异常。
但当我翻过鱼缸,检查底部的时候,我看到,在鱼缸底部的玻璃夹层里,就是那个由两块玻璃粘合而成的缝隙中,有一小团银白色的东西。
它藏在缝隙里,大概只有一粒米那么大。它在蠕动,缓慢地、耐心地蠕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靠,我居然漏掉了它。
这玩意儿藏在了玻璃的夹层里,逃过了我的清洗。狡猾狡猾滴…。
那现在这个狡猾的玩意儿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