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巨响震彻天地,两道身影当即被强横力道狠狠震飞。
交错缠绕的剑影死死缠裹住二人身躯,不断啃噬消磨护身金光。剑意兼具裂解之威,金光层层溃散,最终轰然炸裂开来。
千钧一发之际,君逸尘眸色微凝,骤然抬指轻点。
一道无形的剑意破空瞬至,精准扫过二人周身,缠缚在他们身上的吞噬剑影瞬间寸寸崩解、四散消弭。
那些溃散暴走的人皇剑意余威肆虐四方,掠过满地残墟,竟将周遭散落的生灵残骸、四大绘兽残余躯壳尽数吞噬消磨,转瞬化作飞灰,场面慑人至极。
烟尘渐落,童道子惊魂未定地站起身,抬手抹了把额间冷汗,“好霸道的剑意……方才到底怎么回事?我和大黄明明已经挡住攻势,怎么一瞬间就被死死缠上,连护体金光都扛不住?”
风倾雪凝眸望着前方战场,轻声开口解释:“师尊,我看出门道了。他的剑速极快,快得生出重重叠叠的残影。”
她眸光澄澈,将方才瞬息万变的战局缓缓道来:“师兄与大黄的确稳稳接下了第一剑,看似防御稳妥、毫无破绽,可西蒙的攻势从未断绝。第一击落地的刹那,第二剑已然紧随而至,无缝叠加劈落。”
“他们二人心里感知到后续攻势,却因旧力刚竭、新力未生,身形招式全然来不及调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才会被层层剑影缠锁,攻破护体金光。”
君逸尘微微颔首,轻声赞许:“嗯,你说得没错,他出剑速度确实快到极致,肉眼根本难以捕捉全貌。”
童道子满脸诧异,转头看向风倾雪:“等等,雪儿,你居然能看清他的剑路?方才那剑影叠得密密麻麻,我眼睛都看花了!”
风倾雪轻轻摇头,眉眼澄澈温润:“我肉眼根本看不清,哪怕他剑速尚未暴涨之际,也已然难以分辨虚实。我并未依仗双眼,全程靠着本心与感官预判,加之他每一次出剑都会带出破空声响,我便闻声辨势,顺着感知应对而已。”
君逸尘闻言眼底笑意渐浓,望着少女满是欣慰,语气由衷赞叹:“雪儿,你当真给了为师太多惊喜。”
他缓缓开口,道破心剑真谛:“这便是心剑的奥义。世人对敌,皆倚肉眼视物,可肉眼最易被残影、幻象、速度所蒙蔽,所见皆为虚妄。可本心不会骗人,心神感知从无差错。摒除眼目桎梏,以心代眼、以感代观,方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实假象。”
“师尊,雪儿想试一试,劳您在旁护我周全。”
“尽管前去,有为师在此,绝不会让你伤到分毫。”
风倾雪攥紧素雪剑,身形飘然掠向西蒙。
西蒙见状二话不说,重剑接连狂挥,瞬息间一十八道凌厉剑影层层劈落。
风倾雪身姿轻盈流转,时而腾挪闪避,时而以巧劲四两拨千斤,从容将袭来剑影一一卸开。
交手之间,她蓦然发觉素雪剑竟隐隐生出吸纳之力,下意识便将周遭逸散的人皇剑意缓缓卷入剑身。
少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很快便定下应对之法。
遇强横剑意便先柔力卸去锋芒,再徐徐收纳入剑。
这般往复周旋,源源不断的剑意尽数沉淀剑身,素雪剑之内蕴藏的力量也愈发雄浑厚重。
周遭气流涌动的异样变化,让风倾雪敏锐捕捉端倪。
“破空声……多出一道轨迹。”
风倾雪低声喃喃,心神瞬间绷紧,随即挥剑连挡两下,稳稳架住劈来的重剑。
对方攻势陡然愈发迅猛,西蒙身影再度裹挟杀气直冲而来。风倾雪眉峰微蹙,心念骤然洞悉异动。
“真身不在前方,在身后!”
话音未落,她手腕倏然翻转,反手一剑疾刺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素雪剑径直撞上西蒙真身的重剑。风倾雪借着相撞的反震之力,身形旋踏舞步翩然回旋,将狂暴冲击稳稳化解。
“剑沾胭脂绘红颜!”
似有玄妙道音在脑海隐隐提点,风倾雪下意识施展出璃梦引中的绝学剑招。
她侧身俯身,剑身顺势向上挑刺,寒光一闪,剑锋精准落在西蒙身躯之上。
西蒙吃痛闷哼一声,怒而探手直抓风倾雪。
少女当即弃剑抽身后撤,西蒙显然怒极。
再次腾空跃起,重剑再度迅猛劈斩。看似依旧十八道剑影,破空轰鸣却陡然暴涨三倍。
风倾雪踏动身形辗转躲闪,身姿愈发贴合翩跹舞步。
长袖轻扬,将袭来剑气尽数拨转,反向回攻对手。西蒙出剑速度节节攀升,风倾雪回击的剑气也层层叠加,逼得他只得仓促横剑格挡。
“吼!”
西蒙厉声怒吼,猛地将重剑径直掷向风倾雪。
风倾雪舒展水袖旋身画圆,缓缓消解直冲而来的凌厉剑势。
“喝啊!”
西蒙凌空俯冲而下,裹挟万钧劲势轰然压落。风倾雪凭破空声响辨清方位,踏着曼妙舞步从容避让,借着回旋之势拽回重剑,剑锋直取对方后心。
她身形顺势腾空,衣袖缠裹住西蒙胸前的素雪剑。
“喝!”
风倾雪一声轻喝,剑身内积攒的磅礴剑意骤然爆发,尽数在西蒙体内轰然炸开。
西蒙喉头闷哼,身躯剧烈震颤。风倾雪趁势抽回素雪剑,可这转瞬的空隙里,先前掷出的重剑已然破空而至,径直穿透他的身躯。
沉重力道带着巨大冲击力,将西蒙死死钉在地面,身躯被迫半跪在地,再难动弹分毫。
“寒霜剑影.....千.....雪飘人间!”
话音落下,漫天飞雪骤然自天穹簌簌飘落。
君逸尘见状微微一怔,这路剑韵分明是清念璃的寒霜剑影诀,却从未见过这般招式。
风倾雪凝神聚力,脑海中闪过昔日清念璃出剑的残影画面,却不愿全然照搬旧招。她循着自幼在雪国生长的体悟,随心运化寒气,凝冰化雪,将凛冽剑意化作漫天风雪席卷四方。
“竟是临场自创剑招?”君逸尘低声喃喃,望着眼前身影,眉眼神韵依稀似故人,风骨却又截然不同,心绪百感交集。
漫天飞雪层层覆落,顷刻将西蒙周身封冻,凝成一座冰雕。风倾雪将素雪剑拄立于地,单手仰指苍穹,另一手俯按大地,沉声轻喝:“向天借剑!”
童道子与大黄相视一笑,欣然舒展周身气力,磅礴力量顺势倾泻而出。散逸四方的人皇剑意、西蒙残存剑势,还有遍地遗骸残留的本源之力,尽数被尽数吸纳汇聚。
与漫天飞雪相融归一,于高空凝聚出一柄横贯天地的银色巨剑。
“落!”
巨剑轰然下坠直劈冰雕,炽盛白光瞬间铺满整片天地。
耀眼极光渐渐散尽,天地恢复清明。